和老鄭短暫交涉完畢、確認了老鄭沒有出現(xiàn)什么問題之后，林御將老鄭又收回了【道具空間】里。
關(guān)于自已在永恒牢籠的核心區(qū)域見到了對方丈母娘這件事……
林御暫時沒打算告訴老鄭。
雖然他肯定是要和老鄭討論一下這件事的，但是并不是現(xiàn)在。
林御需要在一個更恰當(dāng)?shù)臅r機，將這件事告訴老鄭。
而在收起了老鄭之后，林御倒是也沒有著急離開。
繼續(xù)坐在這空無一人的酒店房間里，林御打開了面前的電視機，看著面前的電視開始滾動播放關(guān)于當(dāng)前酒店宣傳海報的屏保。
雖然屏幕正下方浮動著“按任意鍵繼續(xù)”的字樣，但林御卻沒有繼續(xù)操縱遙控器。
“帶給您家一般的溫暖”的標語和暖色調(diào)的海報圖片光影投在林御的臉上，將他的臉龐映照得半明半暗。
林御認真地看著電視屏幕，就像是電視上現(xiàn)在此刻放映的是什么有趣的電視節(jié)目、而不是處在待機的屏保界面。
就在這么林御靜靜地看著電視幾分鐘之后……
這放著酒店宣傳圖片的電視機音響里傳來了沉悶的聲音。
“我說，你到底要看這個單調(diào)的圖文廣告多久？”
聲音的音色像是被蒙在了什么東西里一樣。
林御聽到這話語響起，即使是音色有些失真，他也認出了這聲音屬于誰。
能從電子設(shè)備里傳出來的奇怪聲音，也很難是別人了。
“我是打算看到你出聲為止，沈冰淼學(xué)姐。”
林御輕聲說道。
掛在墻壁上的電視機巨大的液晶屏幕之中，在林御的話語說出口之后，再次傳來了“欻拉”的聲響。
像是紙張被撕破一樣——而相應(yīng)的，畫面之中原本那酒店的宣傳圖片屏保，也從右上角像是被撕破了一樣，撕出了一道縫隙。
在那縫隙之后，是一片充斥著綠色數(shù)據(jù)流的空間。
而沈冰淼的身影，就站在那空間之中——也正是她“撕破”了這電視機的畫面。
從畫面后現(xiàn)身的沈冰淼沿著屏幕畫面上的破口繼續(xù)不斷撕扯，很快將整個屏幕之中原本的畫面都扯下來，隨后在手中團了團、丟向了身后。
接著，沈冰淼看向了林御。
“你是怎么知道我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
“我不知道你會出現(xiàn)在這里，我只知道學(xué)姐你一定會來找我，”林御嘆息著說道，“然后我就給你找了個最大的電子屏幕。”
“那還真是謝謝啦，”沈冰淼笑著說道，“但是……在你看來，難道現(xiàn)在我不應(yīng)該在神界嗎？”
“作為神明，一心二用、同時出現(xiàn)在兩個世界也不是什么難事吧，”林御低聲說道，“更何況……神界那邊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沒到你需要主動下場的時候，畢竟你都先讓『宗師』和『玩家』上了。”
“本來你在神界抽不開身的主要原因也是因為『宗師』被困住了——現(xiàn)如今『宗師』已經(jīng)脫困，想來學(xué)姐你自然也會暫時無事。”
“而你無事之后會做些什么，自然也不難猜測。”
林御說著，沈冰淼也笑著開口。
“不愧是我親愛的學(xué)弟、我最親愛的『王牌』，猜得可真準啊。”
林御低聲說道：“哪里的話，都是學(xué)姐您栽培得好……畢竟有著‘游戲與規(guī)則之神’的幫助，我比一般的『玩家』對這些事情更加了解和敏銳，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模皇菃幔俊?/p>
沈冰淼聽到林御故作客氣的語氣，撇撇嘴：“什么嘛，你果然還是很介意我沒有告訴你這些、對我有所不滿……但我也沒有故意隱瞞你啦，其實我甚至都有暗示你——不然的話，我也不會把【賽博幽靈的電子棺材】給你的。”
林御搖搖頭：“不，我不是介意你對我隱瞞神明身份，我知道這是必要的隱瞞……但，我確實有所不滿。”
沈冰淼雙手抄胸，歪頭問道：“有什么不滿，說來聽聽。”
“你拿我當(dāng)誘餌這件事……我很不滿。”
林御看著沈冰淼，認真地說道。
沈冰淼聞言，眼神瞥向電視右下角：“哎喲，怎么這么說，我哪有拿你當(dāng)‘誘餌’呢？你可是我親愛的『王牌』，我怎么會這么對你呢？”
林御搖搖頭：“少裝蒜了，學(xué)姐，你知道的……你不可能騙過我。”
“這次前往‘永恒牢籠’進行的‘試煉’、包括『秩序』的‘造神計劃’……你早就預(yù)料到，事情恐怕不會那么順利、絕對會有其他神明插手‘永恒牢籠’的這次試煉，對吧？”
“就算沒有全部預(yù)料到……至少這次來的三方、包括永恒牢籠之內(nèi)的那個麻煩，這四個你至少是能預(yù)見到兩個的吧？最多是對他們的決心程度有所錯誤估計。”
林御說著，沈冰淼在電視屏幕里嘆了口氣。
“哎呀……這怎么說呢——你要這么說也確實是如此啦，但是我也的確沒有想到有人會利用『仁王』這次成神的機會、將動靜搞得那么大！”
“果然如此，”林御有些不滿地開口，咬牙切齒地說道，“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嗎？”
沈冰淼撓了撓頭、吐了下舌頭：“誒嘿……這不是怕你知道了有所提防、效果就打折扣嗎？”
林御語氣提高了八度：“什么意思，你在質(zhì)疑我的演技？你覺得我在知曉了你的想法的情況下，就不能很好地配合你——你覺得我在那些神明面前，會露餡？”
林御說著，沈冰淼搖搖頭。
“這哪有，我肯定是信任你的演技的……只是，要是讓你知道了我的這個想法，你真的會配合我以身涉險嗎？”
當(dāng)然不會。
林御自已也清楚這一點。
但他自然不可能說出來和承認。
“不管我的抉擇是什么，你至少應(yīng)該給我選擇的機會……沈冰淼，你就算現(xiàn)在是‘神明’，你作為我的學(xué)姐、我的社長，我一直以為你也是‘人’的部分更多一點的，”林御低下眼眸，輕聲嘆息說道，“你應(yīng)該……更加信任我，不是嗎？”
沈冰淼有些歉意地開口：“是哦是哦，下次一定。”
林御無奈地看著雙手合十、正在朝著自已鞠躬致歉的沈冰淼：“我說，你能別裝傻試圖蒙混過關(guān)嗎？”
沈冰淼站直了身子，笑嘻嘻地開口：“你不是也一樣，親愛的『王牌』——你剛才開始，也一直在佯裝被我欺騙和利用這件事很令你‘憤怒’、‘沮喪’，仿佛是什么很重要的、很影響你心緒與情緒的事情，不是嗎？”
“但實際上……這些都是你演出來的對吧，對于我的隱瞞和我的這次利用，你其實沒有什么感覺。”
沈冰淼說道。
林御愣了下——他確實沒想到，沈冰淼竟然看破了這一點。
“很意外嗎，”沈冰淼也繼續(xù)說道，“別忘了……『王牌』，我可是你的社長，我是這世界上最了解你‘表演’的人——我看過你的太多次練習(xí)和登臺了。”
“即使你的演技如今好到了我也認不出你究竟是不是在表演的地步……但我太清楚，你什么時候會利用你的‘演技’了，”沈冰淼看著林御，平靜地說道，“所以，姑且說吧……你以此為方法對我進行施壓，是想要什么？”
林御聽到沈冰淼的話語，也確認了對方絕非虛張聲勢、而是真的判斷出了自已的真實反應(yīng)和情緒。
所以，他瞬間收斂了所有表演出來的發(fā)散情緒和微表情，看向了沈冰淼。
“我想知道……你為什么會這么做。”
“現(xiàn)在看來，就連『秩序』甚至恐怕是『將軍』都不知道，我的‘試煉’會有意外發(fā)生——就算你瞞著我，但是你好像也完全沒有和他們溝通的打算。”
“我很好奇……這是為什么？你為什么需要我來當(dāng)‘誘餌’。”
沈冰淼開口道：“因為『秩序』也靠不住——這點你比我更清楚。”
“我拿你做誘餌，就是希望看到……到底是哪些存在對你心懷不軌，是誰會在利益足夠的情況下對你出手、又是誰會選擇讓出利益只為了除掉你，”沈冰淼搖頭說道，“神明和高位存在太多，一個個辨別誰對你友善、誰對你敵意多一些，實在是太過麻煩了……還不如讓他們自已跳出來。”
林御嘆了口氣：“但是我差點折在‘永恒牢籠’！”
“距離你折在那里還差得遠呢，就算我救場不及時，你自已也還有手段……雖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有的，對吧？”
沈冰淼說著，林御沒有否認。
因為他確實還有。
為了不讓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林御轉(zhuǎn)移了話題。
“所以……你覺得『將軍』也不可靠？”
“曾經(jīng)他是可靠的，但是時間會過、人心會變——更何況成為了神明之后，眼界視角也會改變，自然沒有什么是真正永遠可信的。”
說著，沈冰淼伸出手來、按住了面前的屏幕，掌心的紋路和皮膚被擠壓變形，像是按在了什么透明的玻璃上。
她向前一步，讓臉也貼在了這透明的屏障上，認真開口。
“就像今天你會懷疑和試探我，親愛的『王牌』——很好，你要保持住現(xiàn)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