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牟尼說的沒錯……我確實，兩者都是半吊子。”陸塵嘴角泛起一絲自嘲，但眼神中卻并未流露出絲毫氣餒。
釋迦牟尼修行了上萬年！
自己才多久？
修為不及對方，再正常不過。
若因對方幾句評價就道心崩潰，那才是真正的完了！
“但是……”陸塵眸中猛地迸射出堅定無比的光芒，“我始終相信，只走一條路，絕不可能達到真正的無敵之境！肉身與神魂，我都要！”
“我偏要……雙修登頂！”
前輩們，已經用自己的經歷，告訴了陸塵，這個世界上光走一條路，是絕對走不到巔峰的！
至少在這個世界是如此！
雖然鬼新娘說她所在的世界，但憑一種就能抵達巔峰，像荒古遺骸一樣，以肉身之力橫斷萬古。
但他始終覺得，在這方世界……做不到！
他壓下雜念，面容堅毅地再度望向高空戰場。
此刻，戰場形勢已悄然變化。
那泥土巨人與金色佛影在瘋狂對轟中，力量都在飛速消耗。
泥人身上不斷有巨大的土塊剝落、崩解，而那尊金色大佛的光芒，也明顯黯淡了許多。
佛祖手持降魔杵，與操控泥人的靈霄隔空對峙，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靈霄，你若此刻退去，本佛可當作何事都未發生，如何？”
“我既然來了，便沒打算空手而歸。”靈霄的聲音依舊飄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你就不怕本佛立刻返回大雷音寺，尋你本體問罪？”佛祖語帶威脅。
“呵呵……”靈霄竟輕笑一聲，“你還真找不到我。因為此刻，我的本體已不在大雷音寺了。”
“什么？”佛祖顯然沒料到靈霄行動如此果決，竟直接離開了大雷音寺，讓他連秋后算賬的目標都失去了。
但他很快壓下驚愕，聲音轉冷：“靈霄，莫要忘了，這里是冥界！一切皆在本佛掌控之中！你以為離開了大雷音寺，本佛就奈何你不得？”
“釋迦牟尼，何必說這些空話唬人？”靈霄語帶譏諷，“你推演已久的人族第三次滅世之劫即將降臨，此刻你所有心思都在如何應劫之上。”
“豈會為了我一個‘叛徒’，耗費心力滿冥界追殺？”
“更何況，這萬余年來，我可并非終日在大雷音寺誦經念佛。我的修為縱然仍遜你一籌，但也絕不會相差太多。”
“除你之外，大雷音寺內，再無一人是我敵手。所以，你的威脅……對我無用。”
聽著二人對話，陸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靈霄，竟是佛教內部僅次于佛祖的第二號人物！
難怪敢如此正面硬撼佛祖！
佛祖似乎被靈霄這番直言不諱噎住，沉默了片刻。
因為靈霄說的，確是事實。佛教之內，除他本人，無人能穩壓靈霄一頭。
他的語氣不由得緩和了幾分，帶著濃濃的不解：“靈霄，告訴本佛，你究竟為何要如此護他？”
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當初靈霄加入佛教時，他親自推演過其前世今生，與大虞、與季夏，皆無因果牽連。
這樣的人，為何會與陸塵產生關聯，甚至不惜叛出佛教，也要護其周全？
而且聽靈霄話中之意，他萬余年前跟隨佛教潛入冥界，竟仿佛就是為了等待今日，等待陸塵的到來！
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即便是他，也只能模糊推演出未來將有大劫，卻無法精確到具體的人與時間。
難道靈霄的推演測算之術，竟還在自己之上？
“我答應過他，會讓他安然離開冥界。”
靈霄的聲音帶著一絲縹緲的追憶，隨即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玩味，“當然，我也很想看看，你們如此費盡心機，不惜代價也要阻止外界有人成佛，背后……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我想親眼見證，那尊佛問世！”
“你答應過他？你與此子素未謀面，何來承諾？”佛祖追問。
“這就不是佛祖該操心的事了。”靈霄顯然不愿多談，語氣隨意地道，“還打嗎？若不打，咱們便散了吧。”
那輕松寫意的口吻，仿佛方才的生死搏殺只是尋常切磋，帶著幾分狂放不羈，哪里還有半分寶相莊嚴的佛影，分明更像是一個隨心所欲、無法無天的——魔！
佛祖眼角余光掃過下方的陸塵，心中念頭飛轉。
他迅速權衡利弊，最終確認，繼續戰下去，自己確實無法在靈霄的阻攔下擊殺陸塵。
而且，靈霄的本體很可能正在趕來，一旦其本體抵達，再想殺陸塵更是難如登天。
反之，自己的法相若在此受損，面對即將到來的滅世大劫，將極為不利。
他必須保持全盛狀態！
念及于此，佛祖喟然長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靈霄，本佛千算萬算，卻未曾算到，佛教之內竟會出了你這樣一個異數……”
“阻止葉彩蝶成佛之事，恐怕……已是徒勞。”
“但是！”他話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絲冰冷的快意，“本佛已親手斬斷了陸塵的歸途！他此生……都將永困冥界，再難踏足陽間半步！”
“釋迦牟尼，你好歹也是一教之主，如此行徑，不覺得有失身份嗎？”靈霄冷哼，顯然也察覺到了通道被毀。
他雖然修為高深，但這里是冥界，他也無法打通回到人間的路。
這和修為無關，只和對這方天地規則的掌握有關。
“他不該來此。”佛祖聲音冷漠，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判，“既然來了，便該永遠留下。”
“靈霄，你實力雖強，可冥界由我主宰！”
“沒有我的御令，兩界通道絕無開啟之可能！就讓陸塵……在這無盡的死寂中，永墜沉淪吧！”
說完，佛祖雙手合十，巨大的金色佛影開始迅速變淡，最終化作點點金光，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
只有一道蘊含著無盡威嚴與冷漠的佛號，在此地久久回蕩，敲打在陸塵的心頭。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