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鵝鎮(zhèn)回來后,陸搖沒有向霍庭深提及與李老板的談話。那番話在局勢未明之前,不宜擴散。
第二天的調(diào)研行程緊湊,跑了三個鄉(xiāng)鎮(zhèn),多是走馬觀花,了解些面上的情況。
一天奔波下來,身體疲憊,陸搖回到家中,直接倒頭就睡。
調(diào)研結(jié)束后的次日,陸搖剛到辦公室不久,桌上的電話就響了。一看號碼,他心里就是一緊——這是來自市長辦公室的專線。
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徐婕平靜但不容置疑的聲音:“陸搖,張濤同志身體不適,需要回市里休養(yǎng)一段時間。縣委那邊的工作不能停,經(jīng)與霍庭深同志溝通,決定由你暫時主持縣委辦公室日常工作,確保縣委中樞正常運轉(zhuǎn)。這是當(dāng)前工作的需要,你要盡快把擔(dān)子挑起來。縣政府那邊的工作也不能放松,兼顧一下。就這樣。”
話音落下,不等陸搖有任何回應(yīng),電話就掛斷了。干脆,利落,帶著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喙。
陸搖拿著傳出忙音的話筒,愣了兩秒,緩緩放下,還有沒回過神來。
幾乎是前后腳,縣組織部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客氣但程式化,通知他關(guān)于暫時主持縣委辦公室工作的安排,詢問他何時可以過去與相關(guān)人員見面,完成工作交接。
陸搖穩(wěn)住心神,回復(fù)道:“感謝組織信任。我需要先與霍縣長溝通一下手頭工作的交接安排,稍后給組織部具體時間。”
掛斷電話,陸搖沒有立刻動身。他坐在椅子上,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躲是躲不過去了。既然被推到了這個位置,那就必須面對。
他起身,走向縣長辦公室。剛到門口,就聽到里面霍庭深正在打電話,陸搖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等里面電話掛斷,才敲了敲門。
“進來。”霍庭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陸搖推門進去,看到霍庭深正揉著太陽穴。見到陸搖,霍庭深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苦笑道:“徐市長的電話,你也接到了吧?”
“是,剛接到。”陸搖點頭。
“她也聯(lián)系我了。”霍庭深嘆了口氣,“陸搖啊,這下要辛苦你了,一個人挑兩攤子事。不過你放心,你縣政府這邊的工作,我會讓其他同志多分擔(dān)。你這個代理,只是暫時的,等局面穩(wěn)定了,該轉(zhuǎn)副處的時候,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陸搖聽得出,這話里也有一絲無力感——在徐婕的直接指令下,霍庭深這個縣長,除了配合和支持,也沒有別的選擇。
“縣長,我明白。”陸搖表情平靜,“工作我會安排好。好在兩個綜合辦離得近,有事溝通也方便。今年我們的核心工作還是經(jīng)濟發(fā)展,這一點我不會放松。所以,還是以在這邊工作為主。”
霍庭深見陸搖如此沉穩(wěn),沒有抱怨,也沒有畏難,心里踏實了一些,點點頭:“好,你有這個心理準備就好。縣委那邊,情況復(fù)雜,人事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尤其是張濤留下的那批人……你要注意方法。另外……”他欲言又止,臉上露出擔(dān)憂之色。
陸搖知道他想說什么,主動道:“縣長,我知道你擔(dān)心什么。既然我過去主持工作,有些事……我繞不開。我打算,在熟悉基本情況后,找機會接觸一下大龍民團那邊的人。總得知道他們到底想要什么,僵局才能有打破的可能。”
霍庭深嘴唇動了動,想說“注意安全”,想說“量力而行”,想說“別強出頭”,但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一切小心。”
“我明白。”陸搖鄭重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縣長辦公室。
縣委辦公室所在的樓層,氣氛明顯與縣政府那邊不同。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壓抑和觀望的情緒。張濤的突然“病休”,讓這個核心部門人心惶惶。
看到陸搖在組織部一名副部長的陪同下走進來,原本有些嘈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組織部副部長簡單宣布了縣委的決定,強調(diào)了陸搖同志暫時主持工作期間,大家要積極配合,確保縣委各項工作有序運轉(zhuǎn)。場面話說完,便告辭離開,將陸搖留在了縣委。
陸搖沒有急于發(fā)表就職演說,也沒有擺出新官上任的架子。他讓辦公室主任通知各處室負責(zé)人,半小時后開個短會。然后,他走進了那間屬于縣委秘書長的辦公室。
半小時后的短會,陸搖沒有空話套話,也沒有急于樹立權(quán)威。皆在熟悉工作環(huán)境和內(nèi)容,也熟悉眾人。當(dāng)然,他也強調(diào)了一下工作原則。
晚上九點多,陸搖回縣武裝部,進入唐正軍的房子,兩人已經(jīng)約了喝茶。
“請進。”唐正軍的聲音帶著沙啞。
陸搖不是第一次來了,所以,進去就直接走向茶桌。
“恭喜啊,陸秘書長。”唐正軍直接說,“你這一步跨得可不小。看來徐市長對你真是青眼有加。”
他知道陸搖會升官,但是直接從縣政府秘書長升任縣委秘書長,這中間有一個跳級的存在,還是非常的意外。
不過只是代理的工作,那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唐正軍得知陸搖必須處理好董其昌的問題,才能夠轉(zhuǎn)正。他也表示無語。
陸搖喝了口溫吞的茶,搖搖頭:“唐局,你就別拿我開涮了。這是什么好事?分明是架在火上烤。”
唐正軍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嘆了口氣:“猜到了。你想清楚了?這渾水,你真要趟一下?”
陸搖點頭,將白鵝鎮(zhèn)飯莊李老板的事簡單說了說,隱去了具體細節(jié),只強調(diào)了對方“希望他出面談?wù)劇钡陌凳尽?br/>唐正軍聽完,沉默良久。
“所以,這個問題,我恐怕必須得面對。”陸搖語氣誠懇,“但是我沒有這個方面的資源,也沒有相對靠譜的接觸渠道,我需要你幫我牽個線,讓我跟他們聯(lián)系上。”
唐正軍也就點頭,道:“我這個線,我可以幫你牽,但我有言在先。你不要答應(yīng)他們什么,你無須付出不必要的東西。這個事,不會一直拖著的。到時候,有關(guān)部門,國安的人下來,一樣可以解決。”
“我明白。”陸搖鄭重點頭,“成與不成,都是我自己的事。”
唐正軍這才點點頭,拿出手機,翻找通訊錄,找到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遞到陸搖面前:“這個號碼,你記下。明天下午三點,用公用電話打過去,別的不用多說。對方如果愿意談,會告訴你時間地點。如果不愿意,電話就掛了,以后也別再打。”
陸搖默默記下號碼,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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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臨危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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