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陸,你我所擁有的本源,其根源并不相同?”裴東來沉吟著問道。
他剛才聽陸塵提及,自身亦擁有【死之本源】,可眾所周知,天地間的每一種本源,其完整形態應是唯一的。
“嗯,我的本源,并非繼承或掠奪而來,而是依靠自身感悟,一步步創造出來的。”陸塵并未隱瞞。
“創造?”裴東來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真的能做到的嘛??
“原來……這就是【新的踏天橋】所代表的真正含義。”他終于明白,為何陸塵創造出新的踏天橋以后,那些人才會那么轟動了。
“不錯。”陸塵點頭,“新的踏天橋,意味著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每一步都需自行探索,艱難異常。”
“披荊斬棘,開創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自然遠比我們這些沿著前人足跡前行者要困難無數。”
裴東來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形態各異的鬼物,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決然。
“但若能真正走通,其成就,也注定將遠超我等,不是嗎?”
他轉過身,看向陸塵,臉上露出一抹略顯復雜的笑容:“陸兄,我意已決,這道本源,我還是要吸收。至于邪神是否另有算計……”
他頓了頓,笑容中透出幾分淡然與無奈:“以邪神的實力層次,若他真有心算計于我,難道我還能躲得開,逃得掉嗎?”
話說得直白,卻也現實。
眼下他們看似是邪神的【貴賓】,可一旦觸及對方底線或利益,翻臉也只在頃刻之間。
屆時,他們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因此,即便明知【死之本源】可能潛藏風險,裴東來也別無選擇。
若不吸收,他和陸塵很可能被永遠軟禁于此,休想再踏出鬼城半步。
“既然如此,那你務必萬事小心。”陸塵知道裴東來已權衡清楚,便不再多勸,只能出言叮囑,“或許……也只是我多慮了。”
“放心,我心中有數。”裴東來點了點頭,準備離開房間去煉化本源。
走到門口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腳步,回身看向陸塵,隨意地問道:“對了,老陸,你是不是有個朋友,名叫齊志昊?”
“是有這么個人,怎么了?”陸塵有些意外裴東來會突然問起他。
“沒什么大事。”裴東來語氣平常,“就是前些時日我去昆侖仙境時,偶然看到了尋找他的告示,似乎是人失蹤了。你可知他如今下落?”
“又失蹤了?”陸塵眉頭一皺。
“又?”
“對,這家伙之前就失蹤過一回。”
陸塵無奈地搖頭,解釋道,“上次我回仙境,發現這個愣頭青自己跑去了【死靈之海】探險,結果被嚇得修為暴跌,直接跌回了金丹境。后來更是流落到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女兒國’,成了那里唯一的男人。”
“等我找到他時,那家伙差點被……呃,被熱情過度的國民們給榨干了,模樣凄慘得很。”
“死靈之海?”裴東來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這是何處?”
“死靈之海位于天嵐宗勢力范圍附近。”陸塵解釋道,“據傳是很久以前天外隕石撞擊形成的一片巨大水域,終年被詭異濃霧籠罩,修士進入其中極易迷失,算是一處兇名在外的禁區了。”
“聽起來……倒是個有趣的地方。”裴東來若有所思。
“無趣得很。”陸塵不以為然,“當年十大仙宗都曾派人詳細探查過,但并未發現什么特別的價值或秘密,久而久之也就無人問津了。”
“嗯,我知道了。我先去煉化本源了。”裴東來不再多問,擺了擺手便離開了房間。
待他走后,陸塵獨自坐在房中,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面露疑惑之色,低聲自語:“老裴他,怎么會突然關心起齊志昊那小子來了?這不像他平日不愛管閑事的風格啊……”
“不過,齊志昊那個蠢貨這次又能跑哪兒去?不會是真懷念他幻想中的‘三妻四妾七十二妃’,又偷偷跑回那個‘女兒國’去了吧?”
……
另一邊,裴東來回到自己房中,關上房門,隔絕內外。
他并未立刻開始煉化本源,而是靜靜立于窗前,心中反復咀嚼著四個字——
“死靈之海……”
他之前曾嘗試以秘法測算齊志昊的方位,得到的結果卻異常模糊,指向了整個【光明大陸】。
按照邪皇當初的指點,出現這種情況,通常意味著被測算者自身實力極強,足以干擾天機,或者……其身邊有某位大能庇護,扭曲了測算結果。
齊志昊本身的修為,絕無可能達到前者。
那么,答案便指向后者,有強者在庇護他,或者說,將他藏了起來。
“如此看來,齊志昊如今藏身于死靈之海的可能性極大。而且,那里必然存在著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裴東來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這位大能,恐怕與陸塵身上那股精純鬼氣的來源,脫不開干系。”
陸塵那套【師門偽裝】的說辭,或許能瞞的過邪神,卻瞞不過對他知根知底的裴東來。
他可以肯定,陸塵身上那日益精純的鬼氣,絕非周仙子的手筆。
而死靈之海,光是這個名字,就充滿了幽冥與死亡的氣息,與鬼天然相關。
線索,似乎正在一點點串聯起來。
“若有未知大能庇護,此刻強行動手,風險確實難以估量。”
裴東來權衡再三,終究還是按下了心中對齊志昊的殺意。
畢竟,復活那個人與自己的身家性命比起來,還是后者更為重要。
……
與此同時,邪神宮殿深處。
邪神怖拉修捧著那本裴東來自冥界帶回的古樸書冊,臉上是難以抑制的狂喜與激動,甚至發出了低沉而暢快的笑聲。
“終于……終于把你帶回來了!”
“哈哈哈哈哈!”
“釋迦牟尼!你這蠢貨!真以為將本座驅逐,占據了冥界疆土,你便是冥界之主了嗎?”
他撫摸著書冊冰冷的封面,眼中閃爍著睥睨與譏諷,“這冥界究竟誰說了算,看的可不是誰的地盤更廣,而是誰……執掌了此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