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曦的話,蘇雨晴的心尖仿佛被輕輕撥動了一下,她停頓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那些深埋心底、極少向外人訴說的過往,此刻卻像找到了傾訴的出口。
對于陳曦,她感受到一種奇異的親近感——她不像一個需要仰視、帶著距離感的長輩,更像一個能讓人放下所有防備、敞開心扉的知心姐姐。
她的存在本身就讓人感到舒適和輕松。
蘇雨晴輕聲訴說著這個稱呼會讓她身體下意識緊繃的原因,那些與母親相關的、混雜著思念與苦澀的記憶碎片,在溫暖的浴室水汽中慢慢鋪展開來。
她沒有刻意渲染悲傷,但那份深藏的失落感卻清晰可辨。
陳曦聽著,心中泛起陣陣憐惜。
她沒想到自己為了拉近距離、顯得親切而選擇的稱呼,對蘇雨晴而言竟承載著如此復雜而沉重的意義。
當蘇雨晴說到傷心處,聲音微顫時,陳曦再也忍不住,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讓女孩的側臉輕輕貼在自己溫暖柔軟的胸前。
她一手輕撫著蘇雨晴光滑的后背,聲音帶著母性的疼惜:“好孩子,都過去了。以后啊,再不會有那種孤單和委屈了。
我一直就盼著能有個貼心的女兒,你要是不嫌棄,就把我當親媽看。
在我們家,你以后就跟默默一樣重要,是我們永遠珍視的寶貝。”
這番直白又溫暖的話語,像一股暖流注入蘇雨晴的心田。
她臉上瞬間飛起紅霞,羞澀更深,但這份羞澀中卻夾雜著巨大的安心與喜悅。
被陳曦這樣溫柔地擁抱著、輕撫著,那感覺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仿佛記憶深處母親懷抱的溫度被重新點燃,卻又帶著陳曦特有的爽朗與溫柔。
初次見面時那份對“未來婆婆”的緊張和小心翼翼的隔閡,在這坦誠的交談和溫暖的擁抱中,悄然消融了。
一塊壓在心口許久的大石,終于緩緩落地。
水聲淅瀝,氤氳的霧氣包裹著兩人。
陳曦的懷抱溫暖而有力,蘇雨晴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甚至不自覺地將頭往那個溫暖的港灣靠得更深了些。
陳曦感受到她的依戀,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
“好孩子,以后心里有事別總憋著。”陳曦的聲音在水汽中顯得格外柔和,“跟我說,跟默默說都行。你就當咱們是一家人,不用見外。”
“嗯……”蘇雨晴悶悶地應了一聲,鼻音有點重,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卻漾開一個真心的、帶著點羞澀的笑容,“謝謝阿姨……”
“怎么還哭了?”陳曦立即伸手幫她擦拭起淚水。
“是高興哭的。”蘇雨晴淚目的狀態下,卻擠出一抹無比幸福的笑容。
“高興就好!”陳曦笑著,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蘇雨晴的腦袋。
很快,陳曦還親自動手幫蘇雨晴溫柔的洗頭,讓她感受到了一種母女之間相親相愛相處的感覺。
蘇雨晴的內心再次泛起一陣漣漪,眼眶也是再次一酸。
陳曦柔軟的手指以溫和的力道落在自己頭皮上的感覺,和自己的母親回來的時候對自己做的幾乎沒有什么兩樣。
記憶中母親的樣子和眼前的未來婆婆竟然意外的重合在了起來。
幫蘇雨晴洗完頭發后,陳曦又讓蘇雨晴幫自己搓了搓背,幫自己洗了頭。
這是一種快速拉近兩人親近感的方式。
也確實非常的有效。
兩人一起坦誠相見,進入浴室之前,蘇雨晴是無比緊張和不知所措的,但是從浴室出來后,她卻是對陳曦表現出了,女兒對母親一般的依戀和信賴。
足可見陳曦與人相處的手段有多厲害了。
洗完澡,兩人換上舒適的睡衣,并肩躺在蘇雨晴柔軟的大床上。
“這床上用品品質都不低啊,怪不得這小子之前找我要了那么多的錢,看來這小子確實對你挺細心,對你很在乎。”陳曦笑著說道。
畢竟是她的親生兒子了,這就有點屬于王婆賣瓜自賣自夸了。
蘇雨晴聽后也是笑著點了點頭,陳默對她的好,她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清楚。
她永遠不會辜負陳默對她的心意。
關了燈,只有窗外朦朧的月光透進來。
黑暗似乎更能讓人敞開心扉。
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了天。
蘇雨晴也是跟陳曦越聊越親近,躺在陳曦的身邊,蘇雨晴開始提出一個好奇的事情。
“阿姨……”蘇雨晴側過身,面向陳曦,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陳默他……小時候是什么樣的?”
陳曦一聽,眼睛立刻亮了,這可是她最拿手的話題!
“哎呀,那小子小時候可皮了!跟你講啊,他三歲那年……”
她興致勃勃地開始講述陳默小時候的各種糗事和趣事,繪聲繪色,語氣夸張又充滿愛意。
蘇雨晴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低低的輕笑聲。
那些關于陳默的、她從未參與過的童年時光,在陳曦生動的描述下變得鮮活起來。
她想象著照片上看到的那一張張小小的、可愛的陳默,心中充滿了柔軟的暖意。
原來他也有那么多笨拙又調皮的時刻。
陳曦講著講著,話鋒一轉,帶上了點促狹:“晴晴啊,你住在這里默默那小子有沒有欺負過你?他要是欺負你了,你盡管跟阿姨告狀,阿姨幫你收拾他!別看他現在人高馬大的,在我這兒,他永遠是小屁孩一個!”
“沒有沒有,”蘇雨晴連忙搖頭,黑暗中她的臉又熱了起來,“陳默他……他對我很好,特別好。”
回想起陳默這些日子對自己的付出,她的聲音輕柔中帶著滿滿的感動和愛意。
“那就好。”陳曦滿意地拍拍她的手,“晴晴,阿姨是真心喜歡你。你是個好孩子,默默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別有負擔,昂?”
“嗯!”蘇雨晴用力點頭,喉嚨有些發緊,一股強烈的歸屬感將她牢牢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