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組大廳。
巨大的電子屏被分割成數十個畫面,實時傳回紅藍雙方的戰場動態。
李顯國站在主屏前,目光落在標注“黑熊小隊全員陣亡”的戰報彈窗上,握著保溫杯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欣慰。
導演組的長條會議桌旁,幾位少將、大校圍坐,雖都恪守“中立研判”的原則,但討論聲里已透著對藍軍的贊許。
“好小子!這反偵察意識,是把特戰教科書嚼碎了吃透了!”
作戰部部長驚嘆的贊賞,指著回放畫面里林業的動線,“你們看,黑熊帶著獵人中隊潛伏在三號山谷,剛架好狙擊步槍,林業那邊就故意暴露側影。”
“但這側影只留了0.5秒,剛夠黑熊鎖定,他立刻一個側轉身拿文件,直接把狙擊窗口封死!”
“不是偶然,是故意誘敵。”
一師師長調出戰術軌跡分析圖,紅色線條是黑熊的狙擊預判,藍色線條是林業的移動路線,兩者纏繞如博弈的棋局,“他連續三次制造假窗口:第一次露肩,第二次甩帽,第三次故意讓通訊兵在掩體旁停留。”
“每次都卡在黑熊擊發的臨界值前破壞目標,這是在消磨黑熊的耐心,逼他犯錯誤。”
“剛從金陵陸指畢業不到一年,能玩出這種心理戰+戰術協同,實屬罕見。”
高大山看似隨意的翻著林業的檔案,語氣里滿是贊賞,“他在院校表現就十分優異,現在看來不是紙上談兵,是真把理論揉進實戰里了。”
李顯國端著保溫杯輕輕摩挲,沒接話,心里卻早已樂開了花。
藍盾合成大隊是林業親手建起來的新部隊,是軍區改革的試驗田。
眼下軍區正缺這種敢突破、會創新的尖刀部隊,林業要是能在演習中打出彩,藍盾合成大隊就能徹底穩住。
更別說,這是他侄子,雖說不是真的親戚,兩人之間更是沒有血緣關系,但那也是子侄,哪有叔叔不盼著子侄出人頭地的!
“不過很可惜,局勢還是偏紅方。”
高大山話鋒一轉,調出雙方兵力部署圖,“107旅拿下313高地后,裝甲集群已經形成鉗形攻勢,藍軍的防線被壓得只剩五公里縱深。”
“沒錯,遠火是藍軍最后的底牌,但作用有限。”
參謀長調出遠火陣地參數,“城市攻防戰里,高樓遮擋射界,遠火的精度會下降40%,而且為了避免‘誤傷’民用設施,射擊諸元卡得死,林業想靠這個翻盤很難。”
一師師長補充道:“演習規則里‘非戰斗人員區域限制’就是套在藍軍頭上的枷鎖,林業再敢玩花樣,也不能突破這條線,不然導演組就得直接判罰。”
作戰部部長看向李顯國,嘴角微微上揚,半開玩笑道:“李軍長,您怎么看?”
李顯國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語氣保持中立:“客觀說,藍軍能把107旅逼到這個份上,已經超預期了。”
眾人不由得點頭。
李顯國說的沒錯,藍盾合成大隊作為一支成立不到一年的新部隊,能在演習中將107旅這支老牌,且是王牌的重裝裝甲旅,逼到如此境地,屬實不易。
要知道,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107旅是滿編的甲類旅,藍盾剛組建,人員裝備都沒齊整,雙方實力差著至少三個量級!”
他頓了頓,指著戰報上的紅方戰損數據,“紅方目前整體戰損52%,已經摸到‘戰術重創’的閾值,這都是藍軍一點一點啃下來的。”
“話是這么說,但藍軍后續沒底牌了。”
高大山同意這個觀點,卻也忍不住嘆了口氣,“107旅的段勇是條老狐貍,肯定會收緊防線,不給林業可乘之機。”
“是啊,也就到此為止了。”一師師長附和著,目光卻仍停在林業的戰術回放畫面上,語氣里藏著一絲惋惜。
李顯國沒再接話,只是抬眼看向電子屏上藍軍指揮部的畫面。
那個穿著作訓服、正俯身推演的年輕身影,正對著地圖指指點點,神情專注得像要把戰場看穿一般。
林業啊林業,接下來的這場仗,你要怎么打呢?
……
313高地。
紅煙尚未散盡,紅方107旅的裝甲集群已撕開突破口,朝著Y市駐區全速突進。
這場演習的終局之戰,城市爭奪戰即將正式打響。
Y市外圍的廢棄化工廠內,獠牙小隊的隊員們正貼著斷墻隱蔽集結。
八道身影輪廓分明,魚小天摩挲著HK416的槍管,張努力正用激光測距儀掃描外圍,丁小寧靠在墻根,警戒四周。
魚小天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驚嘆:“我滴個乖乖,紅方這步坦協同是可以哈,不愧是靈山坐下的王牌金剛啊!”
“少感慨,趕緊檢查裝備!”
張努力關掉測距儀,“313一丟,咱們已經陷入紅方三道包圍圈,再磨磨蹭蹭,等著被裝甲連包餃子?”
鄭兵攥著破損的通訊天線,眉頭緊鎖:“獵隼呢?出發前他明確說過,要跟咱們一起從東側涵洞突圍,怎么到現在還沒匯合?”
“東側涵洞已經被紅方封鎖了。”
莊毅調出戰術終端的實時地圖,屏幕上代表紅方的紅色光標密密麻麻,“我剛才嘗試接入衛星信號,發現獵隼的定位在往紅方指揮陣地移動。”
“呼叫獵隼,這里是獠牙小隊,請求方位標定!”
程財按住喉麥,通訊器里傳來電流雜音,片刻后才響起柯晨宇沉穩的聲音:“獠牙注意,按備用方案向城西倉庫突圍,不必等我。”
眾人齊齊一驚。
丁小寧猛地站直身體,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你要單獨行動?”
“帶我一起”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柯晨宇當即回應。
“我執行斬首任務,端掉紅方前線指揮點。”
柯晨宇的聲音透過喉麥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命令,立刻撤退!”
說罷,柯晨宇當即切斷了通訊。
“得,天庭大隊長的命令,咱可不能違抗。”
魚小天聳聳肩,剛要收拾裝備,就被程財拽住。
倉庫方向的街道上,傳來坦克履帶碾壓路面的“隆隆”聲,三輛紅方96A坦克正緩緩駛過,車載機槍還在掃視四周。
“這下麻煩了。”
李擎倒吸一口涼氣:“咱們只有八個人,連個重火力都沒有,硬沖就是送人頭。”
“那就打游擊,敲掉他們的觀瞄設備,制造混亂再跑。”
丁小寧拔出匕首,眼底又露出那種“拼命”的狠勁,“我去吸引注意力,你們趁機突圍。”
“不行!”
鄭兵立刻否決,“紅方坦克的熱成像儀能穿透墻體,你一出去就會被鎖定,最多撐十秒。”
張努力沒說話,舉著望遠鏡盯著最外側的那輛坦克。
駕駛員正探出頭觀察路況,炮塔上的通訊兵還在低頭擺弄電臺。
他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
“兄弟們,我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