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蘇心悅這座靠山，已經(jīng)徹底倒向了別人。而他自己，也從一個高高在上的施舍者，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被傾覆的泥菩薩。
“如果如果連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了，我該怎么辦？
他心中充滿了恐懼。我不能回鄉(xiāng)下，我絕不能再回去過那種苦日子！”
失魂落魄的她回到那棟剛剛搬進去沒幾天的勞模樓，等待她的，不是安慰，而是婆婆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言語。
“你還知道回來？”王家婆婆正坐在堂屋里，臉色陰沉地等著她。桌上，擺著幾張催繳電費和水費的單子。
“媽”
“別叫我媽！”王家婆婆將手里的單子狠狠地拍在桌上，眼神怨毒地盯著她，“杜紅煙，你看看！這個月的水電費都沒錢交了！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能從周主任那里弄來好處嗎？現(xiàn)在怎么連水電費都交不起了？”
自從杜紅煙被調(diào)去翻砂車間，工資銳減，周澤生又自身難保，家里的經(jīng)濟狀況立刻捉襟見肘。
“我我這個月還沒發(fā)工資”杜紅煙怯生生地辯解。
“發(fā)工資？”王家婆婆冷笑一聲，開始翻舊賬，“你那點工資夠干什么的？當初要不是你非要在城里待著，我們在鄉(xiāng)下有地有糧，用得著這么緊巴巴的嗎？現(xiàn)在好了，你在外面丟盡了我們王家的臉，把周主任也給連累了，你滿意了？”
杜紅-煙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氣，回到家還要被這個老東西指責，心中的怨氣也在不斷累積。但她還是強忍著，擠出幾滴眼淚，開始賣慘：
“媽，您怎么能這么說我？我還不是為了富貴，想讓他在城里上學，有個好前程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沒辦法？”王家婆婆看著她這副假惺惺的樣子就來氣，“沒辦法就能天天往別的男人家里跑？沒辦法就能占著人家蘇心悅的房子不還？我告訴你，今天下午，家里的親戚都找到我這里來了，問我們什么時候把富貴帶回去！說再讓你這么教下去，孩子就徹底廢了！”
聽到“帶富貴回去”這幾個字，杜紅煙心中警鈴大作。她知道，孫子是她拿捏這對老東西唯一的王牌，絕不能失去！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尖刻：“帶回去？你們帶得走嗎？富貴的戶口可是在我這里的！”
“你你這個不孝的媳婦！”王家婆婆被她這強硬的態(tài)度氣得渾身發(fā)抖，“你這是想拿我孫子來要挾我們？”
“我沒有！”杜紅煙也豁出去了，尖刻地反駁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們！要不是你們王家沒本事，我用得著去求人嗎？你兒子死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你們除了會罵我，還管過我們什么？現(xiàn)在倒好，想把孫子搶走，門兒都沒有！”
“你你”王家婆婆氣得說不出話來，她環(huán)顧四周，抄起墻角的搟面杖就要沖上去打她。
王家公公在一旁唉聲嘆氣，拉也拉不住。兒子王富貴則被這劍拔弩張的陣仗嚇得哇哇大哭。
整個家，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深夜，杜紅煙躺在冰冷的床上，聽著隔壁公婆低聲的咒罵和兒子壓抑的哭聲，內(nèi)心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她奮斗了這么久，算計了這么久，到頭來，卻還是一場空。
在極致的絕望中，一個瘋狂而惡毒的念頭，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她看著窗外蘇心悅家亮著的燈光，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蘇心悅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既然你們都不讓我好過
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