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慢悠悠轉過臉,目光冷得像臘月里的冰碴子,直勾勾釘在高小強臉上。
那一瞬,他身上像是突然冒出了無數把刀子,寒氣四溢,殺氣沖天。那種踩過尸山、蹚過血河的狠勁兒,鋪天蓋地壓過去,直接把高小強砸懵了。
整個人就像掉進了結了冰的井底,連呼吸都凍住了。
眼前的李尋哪還是從前那個任人揉捏、縮頭縮腦的窩囊廢?分明是個渾身帶刺、碰一下就得見血的狠角色!
地上那對正鬼哭狼嚎的兩口子也察覺到了這股氣息,嚇得連慘叫都卡在喉嚨里,牙齒咯咯直響,低著腦袋一個勁兒往旁邊縮,生怕被那眼神掃到一下。
就連站在后頭的李學武,瞅見這架勢,心里也猛地一哆嗦。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不對勁了,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人。
“你想跟我動手?”李尋聲音不高,卻像鐵錐子一樣扎耳朵。
“不不不不……不敢!真不敢!”高小強腦袋搖得快成風車了,腿肚子直打顫,褲襠一片濕熱,尿當場就出來了。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
李尋根本不是軟柿子,是塊包著鐵皮的石頭!要是真惹毛了他,搞不好命都能搭進去。
他就是圖個錢,可不是來送命的啊!
“呵。”李尋瞥了眼他褲管往下滴的東西,嫌惡地往后退了半步,冷笑出聲。
“還不滾?等我給你們送行?”
“走!這就走!馬上走!”高小強拔腿就想跑,腳都軟了還硬撐著往外挪。
這破地方他以后一寸土都不踏了,活膩了才回來!
“哥——哥!帶上我……哥啊!”高小明癱在地上,看自家老哥要獨自開溜,哆哆嗦嗦伸出一只手,嗓音都在抖。
他也怕得要死,回想起剛才自己拿棍子打了李尋一下,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把心肝脾肺全吐出來賠罪。
這時,李尋才緩緩扭頭看向李德斌和高小璐,語氣冷得能結霜:“你們呢?服不服?”
“服了服了!馬上就走,立馬走!”李德斌一把拽起嚇傻的高小璐,轉身就蹽。
正主都跑了,邊上一群大娘大嬸見狀,也紛紛跟李尋和秀秀招呼一聲,跟著散了。
不過李尋沒讓她們白忙活,轉身去后院醬缸那兒,每人都割了一斤駝鹿肉遞過去。
這下可把那些嬸子們樂壞了,一個個拍著胸脯嚷嚷:
“今后這幾個狗東西再敢上門鬧事,不用你動手,我們一群老太太就能罵得他們抬不起頭!”
人心都是肉長的,誰也沒想到,就說句話的功夫,還能白撿一斤好肉。
往后在屯子里,必須得多給李家說幾句好話——肉都吃了,不能當白眼狼!
一群人歡歡喜喜拿著肉走了。
小張隊長也有任務在身,跟著隊伍一塊回去了。
等到外人都沒了影,李學武才上前“啪”地拍了下李尋肩膀,裝作生氣地埋怨:
“你小子!差點把我這個當叔的嚇出心臟病來!”
頓了頓,他又點頭:“不過今天這事處理得還真不賴,輕輕松松讓他們自己簽了斷親文書,以后就算想鬧騰,也沒那個膽子了。”
“嘿,老叔這話就不對嘍。”李尋咧嘴一笑,心情大好。
“我可沒騙他們,那紙是他們自己簽字畫押的,一個字我都懶得編。”
“你小子……”李學武嘴角直抽,真是服了他這套操作。
那五百塊錢到底有沒有揣進你兜里,你自己心里沒點數?
太損了!
“對了老叔,回去的時候記得讓王大姐她們也都簽個名字作證。萬一這些人吃飽了撐的反悔,咱們就把材料往上一交,直接送去勞教。”
李尋做事,向來喜歡把路堵死,不留一絲縫隙。
“行行行,算我欠你的行了吧!”李學武無奈接過字據,擺擺手。
“大隊還有事,我先撤了。”
說完,他又跟秀秀和小妮子打了聲招呼,轉身離開。
“呼——”
直到李學武背影不見,秀秀和嫂子才趕緊湊上來,一人拽一只胳膊,緊張地問:
“,剛才可嚇死人了,真沒事吧?”
“沒事!”李尋甩了甩胳膊,故作輕松。
“就咱這身子骨,站那讓他們打,他們連皮都蹭不破,一群跳梁小丑罷了。”
“去你的!”秀秀瞪他一眼,氣笑了。
“下次不準這么冒險!誰曉得他們下手有沒有輕重?真傷著了怎么辦!”
“得令!”李尋笑呵呵一抱拳,“一切聽我家媳婦的。”秀秀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
凈會說些好聽的,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昨晚上咋不見你乖乖聽話過來?
要不是嫂子及時把我拉走擋著,今天能不能下地都難說。
這話剛落音,嫂子也察覺到了秀秀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耳根子一熱,臉唰地紅了。
趕緊一把抱起正扒拉著李尋褲腿的小丫丫,
低頭一看,這小丫頭臉上又是灰又是泥,活像個剛從灶膛里鉆出來的小貓。
立馬皺眉喊道:
“你這鬼機靈,一大早跑哪兒撒野去了?弄得滿臉臟成這樣!”
“咯咯咯!”,
燕妮兒就在邊上搶答:
“我知道!我親眼看見她趴在大尋哥身上,拿口水往臉上蹭,假裝掉眼淚呢!”
“哈哈哈!小丫頭片子還挺能演!”
“腦子轉得比轱轆還快!”
“不過下次不許這么干啊,多不衛生!”
一句話說完,幾個人全笑倒了一片。
小丫丫和她們熟得很,也不怯場,反而咧嘴一笑:
“是大尋叔讓我裝哭的嘛,可我自己忍不住想笑呀!”
嫂子一聽,回頭狠狠剜了李尋一眼,
真是啥都敢教,連三歲小孩都不放過!
“行了行了,走,媽帶你去洗洗臉,簡直不像樣!”
“嗯吶!”
小丫頭乖巧地趴到媽媽肩上,臨走還不忘沖李尋眨眨眼,小模樣得意極了。
這時小妮子也湊了過來,問:“尋哥,你一早出門忙啥呢?”
“嗐,想著趕緊把后院那事兒整完,”李尋一邊擦手一邊回,“再拖幾天要是下大雪,就得撂到開春了。”
“說得對,我也搭把手!”
小妮子這一帶頭,秀秀、林青、燕妮兒立馬也都動了起來,
七手八腳地搬木頭往院子里送。
有了她們幫忙,李尋就拎著鋤頭直奔后院,準備挖個坑當廁所用。
其實他最開始琢磨的是搞個塑料桶埋底下,上面做個簡易沖水池,
但轉念一想——這年頭誰家能用上這種講究玩意兒?太扎眼了不說,
這兒可是北大荒的興安嶺,冷起來零下五十多度都不帶喘氣的,
水一結冰,池子直接變冰窖,到時候人急了,蹲也不是站也不是,活受罪。
干脆算了,老老實實建個旱廁更實在。
冬天味道也不沖,等以后系統商城刷新出高級貨,再升級也不遲。
憑著他現在的力氣,雖然地凍得硬邦邦的,刨起來費勁,
可沒過多久,一個兩米見方、一人多深的大坑已經整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就是細活兒了——
得把原木鋸成段,兩頭用斧子劈出卡槽,全靠木刻楞手藝,搭出一間狹長的小屋。
正忙活著,老嬸也過來了,
把那張寫好的地契交給秀秀后,卷起袖子直接加入隊伍。
有人鋸木,有人鑿槽,后院頓時叮叮當當響成一片,熱火朝天。
就連小丫丫,趁著媽媽做飯的空檔,也偷偷溜出來幫他們遞工具,跑前跑后樂呵得不行。
吃完午飯,李尋從媳婦手里拿了點錢,
招呼花花它們套上雪橇車,一起去公社供銷社轉一圈。
路上瞅了眼四下沒人,立刻打開系統商城,開啟掃貨行動——
米面油鹽、釘子鐵鉤、大鐵鍋、水泥……統統往購物車里塞,
爬犁上堆得冒了尖還不滿足,又換了好幾大包干貨,外加整整一瓶濃縮麻辣底料,這才心滿意足往回趕。
這一趟采購,差點沒把花花幾只累趴下。
別看這工程不大,占地也就那么一小塊,
可從挖坑到立墻,整整折騰了兩天才徹底完工。
等那間木刻楞小屋立起來后,往旁邊老爺子以前搭的老棚子一比,
簡直是鳳凰見麻雀,高下立判。
李尋還在里面砌了個水泥灶臺,架上一口巨鍋,
那鍋口大得離譜,倆人并排躺進去都綽綽有余。
以后下面燒個小火,上面擱塊板凳,
寒冬臘月也能舒舒服服泡澡搓背,簡直美得很。
地面也重新鋪了一層水泥,抹得平平整整,滴水不漏。為了不讓洗漱間里的水倒流進隔壁廁所,李尋特意把地面做了個斜坡,水一沖就能順著溝兒淌到院子外面去。
狗子們的窩也不用愁了,剩下的那塊六米長、兩米寬的屋子全歸它們住。木頭墻那些地方,小妮子和燕妮兒一點一點用水泥糊得嚴嚴實實,連只蚊子都鉆不進來。
除了留了個換氣的小口,別的地方全都封死,冷風根本進不去。
等李尋把木門一釘,整個活兒就算徹底干完了。
“哇啊!以后洗澡可有福啦!”小妮子蹦起來大喊。
她最稀罕的就是這間澡堂子。只要燒上一大鍋熱水,往里頭一泡,能待上半天都不帶膩的,光是想想都覺得美滋滋。
“小敏姐,以后我能常來跟你一塊洗不?”燕妮兒看著她那興奮勁兒,心里直癢癢,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小妮子眼睛都沒眨一下,立馬拍手答應:“那必須的呀!咱倆一起洗,還能互相搓背呢!”
“太好啦!”燕妮兒臉都紅了,笑得合不攏嘴。
李尋聽著也樂了,轉頭看了眼自家媳婦,眼里全是笑意。
這一幕看得秀秀頭皮直發麻。這兩天忙得她跟嫂子腰都快斷了,可奇怪的是——
李尋也沒吃什么奇珍異補的東西啊?
咋以前還能跟她和嫂子拼個你來我往,現在倒好,一個人就把她們倆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真是邪了門了!
正在旁邊擦汗的嫂子一聽這話,趕緊悄悄往邊上挪了半步,心說:小祖宗你可別盯上我啊,找你自家婆娘搓去!
老叔老嬸哪知道她們在想啥,只盯著這新蓋的洗漱間一個勁兒夸:
“這么一整還真中!冬天也能舒舒服服泡個熱水澡,不怕水一會兒就涼透,回頭咱回去也照著弄一間。”
“難得你想得出這主意。”老嬸點點頭。
“哈哈哈!”李尋跟著笑了幾聲,拍了拍手上的灰,“總算完工了,今晚上搞頓好的,狠狠搓一頓慶祝下!”
“哎哎哎,尋哥,咱們吃火鍋唄!”話音剛落,小妮子立刻從角落冒了出來。
自從李尋買了那罐紅油底料回來,她就饞了整整兩天,嘴里天天念叨著想吃一頓。
可前兩天房子正忙著收拾,哪怕她拿干活當條件求著,李尋都沒松口。
今天心情不錯,干脆順了她這心愿吧。
“行,就吃火鍋!你之前買的豆皮、粉條、海帶片啥的,都泡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