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廣闊無邊,不見一座島嶼,仿佛是一塊沒有邊界碧藍畫卷。
正是清晨時分,天空露出一片魚白,仿佛亙古如此。
太陽剛從海面升起,上空卻忽然有一輪火紅“大日”憑空浮現,還未等海邊漁民研究出什么結果,忽有一陣濃霧從海面彌漫開來,仿佛遮蔽了整片天地。
一時之間,隔著漫天的霧氣四處望去,天空只有一輪白日和一輪紅日虛影,。
蘇季卻看得清楚,那紅日虛影不是別的,正是龍族、妖族等仙神盤桓的一座龐大的浮空島嶼。
大部分龍族茫然的看向空中不斷散發火紅光芒的鳳鳥虛影,也有不少龍族經歷過龍鳳之爭,露出了帶著一抹痛恨的忌憚神色。
龍帝沒有現身,而是由兩位龍族大能總領全局,一個是東海洪瀾尊者,另一個便是南海煢龍尊者了,他們面色凝重的懸浮在空中,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兩位大能沉得住氣,那些龍族仙神可就沒這般氣量了,有的火氣很大鼻子里直噴赤紅煙霞,有的則是抓耳撓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數息之后,南海龍君忽的長嘯一聲道:“北海的兄弟們快要到了,也該攻破鳳族洞天福地一絕后患了!”
一處高等洞天福地,哪怕是太陽帝君都不敢說能以一己之力打破,龍族等候良久正是在等待北海的援軍,一鼓作氣的攻打鳳族洞天福地。
果不其然,遠處一堵黑云橫壓而來,靠得近了便能發現其間各族林立,不僅有龍族與妖族,還有形貌古怪的異族。
洪瀾尊者不由面露驚喜道:“北疆戰事不斷,蠻神族的熊吡尊者還能拋下事務來援,不愧是我龍族極力拉攏的大能之一……”
異族的老巢在北海之中的蠻神島,此島雖然極大,大部分區域卻處于冰天雪地之中。
蠻神族便在遠古時期便盤踞于北疆,五帝接連出世的時期曾多次被打回蠻神島,卻依舊沒有放棄中土地域,更是趁著皇位傳承紛爭而占領諸多州縣,并借助天險與朝廷抗衡。
煢龍尊者則是搖頭道:“北疆戰事不過凡塵小打小鬧,最多也只是神將級力神層次出手,熊吡尊者在北疆戰場也有力使不出,來幫助我龍族剿滅鳳族余孽才是正確選擇!”
與之相反的是,南海島鏈的異族大能數量雖然更多,卻因為相互牽制形成了某種平衡,在紫林菩薩的勸阻下沒有一個站隊龍族,使得煢龍尊者面子上不太好看。
待北海大軍趕至,龍族剿滅鳳族余孽的行動便要正式開始了。
至于西海龍族,倒不是距離太遠的緣故,而是西海的大部分資源被梵帝占據,西海龍族的發展嚴重受阻,即便來了也只有大貓小貓兩三只,根本就不必要去等。
忽而,洪瀾尊者手中的玉璧一閃,引起了諸多仙神注意。
眼見無數目光望來,洪瀾尊者不由神色肅然道:“龍帝有令,即刻對鳳族洞天福地發起進攻,哪怕有天庭仙神阻攔,也要將其鎮壓當場!”
且不說天庭南方赤帝與鳳族藕斷絲連,便是鳳族洞天福地之中也有天庭仙神駐扎,一旦開戰會有可能與天庭仙神發生沖突,只要不將這些天庭仙神殺死,便不會給天庭留下什么把柄。
北海紫龍尊者不由一笑:“天庭區區幾位神將不足掛齒,便是幾位神君都能只手將其鎮壓,無需顧忌分毫!”
鳳族洞天之中,除了即將浴火重生的鳳帝和九位鳳族神君,便只有一些神將仙將,這不僅是鳳族洞天福地的限制,也是鳳族私人領域對外的限制。
“鳳族大能早已斷代,便是神君也不過九位,剿滅鳳帝的最大阻礙不過是一座高等洞天福地而已!”煢龍尊者則是一馬當先殺出,剛飛出數十丈距離,便化作了一尊足有三百丈長短的巨龍。
“絕不能放走一只鳳族余孽!”紫龍尊者緊隨其后,背后還跟了一位蠻神族的大能熊吡尊者,威勢如同黑云壓城。
“剿滅鳳族余孽就在今日,殺無赦!”洪瀾尊者作為此番大戰主導者,身上肩負著龍帝的重任,沒有沖殺而出,而是召喚出了一尊巨大的龍神法相。
隨后,便是一座浮空巨島從白霧中浮現,極具壓迫感的朝著鳳族洞天福地飛去,無數龍族和妖族在浮空島嶼上噴吐白霧,與鳳族洞天福地周圍的絢爛火光產生了劇烈反應。
就在凡間百姓被天空紅白兩輪大日即將相撞所震驚之際,渾身鱗片如赤玉的煢龍尊者已然張開巨大龍口,宛若打開了一座燒化了金鐵的熔爐門戶。
霎時間,一股熾熱洪流從煢龍尊者口中噴射而出,宛若一柄巨型赤練長劍朝著鳳族洞天福地的門戶轟擊而去,宛若長虹貫日一般。
“來了!”火鳳神君面色凝重的看著漫天來敵,身上有絲絲縷縷的黑紅火焰燃起,這本是鳳帝所化大日中的災厄之氣,如今卻給這位鳳族神君增添了幾分威嚴。
蘇季卻依舊云淡風輕的模樣,抬步便朝著門戶之外而去,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煢龍尊者噴吐熾熱洪流所化的赤練長劍。
“這是誰?”不少仙神面色一驚。
“金蟾神君?他不是在金豐縣嗎?怎么會在鳳族洞天福地之中?”自從蘇季從南海歸來,便非常講究排場,很多人都不曾料到他就在此時的鳳族洞天福地之中。
“此子早不來晚不來,早不離開晚不離開,找死不成?”煢龍尊者神色一變,就要強行改變攻擊方向,倒不是怕了蘇季,而是不想惹到蘇季背后的九天宰相魄靈帝君。
然而,煢龍尊者這一招傾盡了全力,即便立即收攏力量,還是不可避免地擦中了蘇季,所幸蘇季依舊完好無損地負手站在那里,沒有像煢龍尊者想象中的那般碰瓷。
洪瀾尊者連忙揚聲道:“金蟾神君還不速速離去,要是誤傷了神君可就罪過了!”
如此體面的勸說,若是常人也就聽任了,蘇季專程等在此處,可不是露個臉那么簡單。
蘇季為人光明磊落,沒有就煢龍尊者出手一事而做文章,而是面色沉靜道:“龍鳳之爭始于遠古,是時天地震蕩,不知因此死了多少生靈,莫非龍族還欲興起殺戮?”
此言一落,那些從遠古活到現在的存在皆是眼前幻象紛亂,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數百萬乃至數千萬年前。
龍鳳二族乃是古神之中最龐大的族群,為了爭奪天地正統打的不死不休,如今鳳族只剩眼前一處高等洞天福地,鳳帝能不能復活都是兩說,龍族雖然興盛,卻也只是天庭之外的一方“諸侯”。
煢龍尊者不免神色一沉:“就是因為鳳族難纏,才讓龍鳳之爭持續了那么久時間,給了妖族乃至人族崛起的可能,如今乃是我龍族徹底滅掉鳳族的大好時機,怎么可能憑你一句話就此停手?哪怕是——”
“金蟾神君!”煢龍尊者還未說完,洪瀾尊者便連忙打斷道:“金蟾神君此處,到底是代表了九天宰相魄靈帝君,還是秉承了天庭天帝的意志?”
煢龍尊者未盡之言,便是天庭這個天地間最龐大的勢力,哪怕有天庭出面勸阻,他們龍族也不可能放棄。
洪瀾尊者詢問的同樣也在天庭,自從梵教加入天庭,天庭的威勢便越發強大,天庭的態度便非常重要了。
蘇季卻只是緩緩搖了搖頭:“我一沒有代表魄靈帝君意志,二沒有受到天庭派遣,此番來此無非是受到利益驅使,我拿了鳳族的錢,就要辦好這件事!”
他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準備以絕對的實力解決問題。
“拿錢辦事?就你一個小小的金蟾神君?”
煢龍尊者得知蘇季的行動沒有任何支持,不免笑出了聲,下一瞬他卻忽然愣在了空中。
便見眼前的金蟾神君忽然化作了一道幻影,還不待那道幻象消散,他眼前便有一道身影憑空浮現。
這道身影正是蘇季,起初只有七尺而已,體型卻在一瞬間猛然暴增至三百三十丈之高,比一棟樓還大的拳頭沖天而起,狠狠地轟在了煢龍尊者的下巴處。
“轟轟轟!!!”
氣爆聲猶如一道道悶雷響起,最中心處甚至能看到細密的空間裂紋,煢龍尊者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被這一拳直接打穿了下巴,巨大的龍首高高昂起出去,除了痛苦便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拓路成圣,你竟然在短短十幾年時間拓路成圣了!”煢龍尊者被打懵的同時,紫龍尊者驚呼出聲,引得諸多不明就里的仙神大為震撼。
畢竟,在那些仙神看來,只是眼前一花,金蟾神君便一拳打中了煢龍尊者,像是一幕迷惑人心的幻象,而非現實發生的事情。
“拓路成圣?梵天為了成圣也至少用了三千多年時間,十幾年時間怎么可能拓路成圣!”洪瀾尊者心頭震動,手中握緊了能聯絡龍帝的寶物。
蠻神族的熊吡尊者則是猜測道:“便是梵帝也是借助信仰神靈之道拓路成圣,金蟾神君怎么可能如此輕易成圣……莫非是某位大能借助金蟾神君暗中出手了?”
龍鳳之爭干涉太大,便是天帝也不好出面,這邊有了某位大能或帝君暗中干預的可能性。
還未等熊吡尊者念頭落下,便收到了紫林尊者的傳訊,不免神色一動:“既然有龍帝壓陣,那我倆就去試探一番!”
下一瞬,熊吡尊者緊隨紫林尊者身后,合力朝著正與煢龍尊者交手的蘇季圍殺了過去。
“不好!”火鳳神君雖然知道蘇季已然是一位小圣,卻也只是與普通大能同列,若是被三位大能圍攻,便很有可能遭遇極大的兇險。
霎時間,火鳳神君身上便有黑色火焰熊熊升起,那些本來困住鳳帝的災厄力量,竟是讓火鳳神君綻放出了不弱于無敵神君的戰力。
“紫皮惡龍,哪里走!”火鳳渾身黑紅火焰騰起,卻喊渾身貴氣的紫林尊者為惡龍,頗有一種反差感。
實際上,龍鳳二族也曾有過和平期,關系卻隨著龍鳳之爭而逐漸惡化,早就沒有什么對錯,只有各自的立場之分。
紫林尊者大怒不已:“火鳳,你逃出的這一縷分魂快活了如此之久,今日必然將其徹底滅殺!”
長生最難的是肉身,其次是命魂,普通神君并不一定能得長生,但火鳳等神君卻有鳳帝的先天神火護持,一道分魂之身還是能維持不滅的。
這也是龍帝、鳳帝、太陽帝君、太陰帝君等存在一呼百應的原因,相較普通大能而言,這些帝君掌握的力量能護住生靈魂魄,借此吸引無數生靈投靠,也積攢了足以攪動天地風云的力量。
火鳳卻露出了一抹釋然之色:“吾多活了百萬年,只是為了等待今天這一刻,今日縱然生死,也要助吾主浴火重生!”
說是鳳生九子,實際上是鳳族九支,并以族名為號,這位火鳳神君也只是火鳳一支的一位繼承者。
“為了吾主!”渾身黑焰的大風神君一飛沖天,與火鳳神君一同撲向了紫龍尊者。
一道雷光后發先至,攔在了熊吡尊者前方,正是那鳳子之一的雷凰神君。
洪瀾尊者見狀卻只是輕蔑一笑:“鳳生九子,哪怕全部借來災厄之力也只是九個實力一般的大能,怎能是我等對手?”
即便洪瀾沒有借助道場之力,也能輕易對付三五位鳳子,更別說他還有浮空島嶼作為后盾,他遲遲沒有動手,不過是擔心南方赤帝突然偷襲。
“鏘!”往日還曾壓制蘇季的煢龍尊者飛天而起,偌大的頭顱竟是已被蘇季一劍斬落。
待劍氣散去,露出了扶桑神樹枝丫的模樣,讓諸多圍觀者皆是心中一震。
“一根枝丫,即便是天寶靈根扶桑神樹的一部分,也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展開大能法象,難道金蟾神君背后乃是太陽神君暗中助力?”
“即便太陽神君出手,也不可能如此明顯,難道金蟾神君真的拓路成圣了?”
“是了,也只有拓路成圣之輩,才能將掌握的大道灌注入任何事物之中,哪怕是一株草得到了大道之助,也有斬斷山峰的能力,如此一來,金蟾神君該改稱金蟾大圣了!”
大世界之中拓路成圣只能被稱作小圣,這等小世界連普通天仙都能被稱作大能帝君,蘇季便能被稱為大圣!
“好一個大圣,難怪煢龍尊者都不是他的對手!”
洪瀾尊者念頭剛落,便見那熊吡尊者將雷凰神君一掌拍飛,還不待熊吡尊者追殺過去,一道身影便出現在了熊吡尊者面前。
“不好!”熊吡看到眼前突然出現的蘇季,忽然有些膽寒。
按理說,大能至少要比神君仙君高一個層次,大圣這種存在卻根本不以常理度之,在大能不處于道場的時候,也只有那些帝君才有可能壓制大圣一頭。
果不其然,當熊吡和蘇季交手之后,便感到了力不從心之處,更是毫不遲疑的發出了求援信號。
蘇季對付煢龍尊者時還需顧忌一二,畢竟龍族背后還有個龍帝,熊吡尊者只是蠻神族尊者之一,殺了或許能讓北疆戰事有所突破。
以至于,蘇季不再追求變大,而是只維持了九丈法象,每一擊的威力都能讓空間出現裂紋,看似造成的傷口不大,破壞力卻拉到的最高,短短十幾息時間,熊吡尊者的一條腿便被打廢了。
眼看熊吡被蘇季壓著猛打,所有人都認為熊吡戰敗只是時間問題,熊吡當然也能以逃離此處擺脫蘇季的攻擊,但絕對會影響龍族的氣勢。
紫龍尊者被兩位鳳族神君纏住難以抽身,受傷的煢龍尊者又被雷凰攔住,洪瀾尊者便不能再等了,連忙開口道:“熊吡尊者再撐一會!”
霎時間,那座巨大的浮空島嶼之中便有兩道碧綠光芒飛出,左邊的化作了一條滿身枝丫的龍神樹,右邊的則是化作一根細長的龍神藤,竟然都散發出了大能氣息。
“龍帝在遠古時期培養的左右護法來了,熊吡尊者有救了!”
龍神樹與龍神藤本是草木一族的神靈,卻因為得到龍帝的龍血滋養而獲得化龍機緣,最終根據血脈的聯系追隨在龍帝左右,地位甚至比三代以后的龍族大能還要高。
“呼……”熊吡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此行來的雖然只是分身,卻也是耗費諸多天材地寶歷經多年時光蘊養而成,可不能白白的被新晉的金蟾大圣所滅。
甚至于,若是有龍神樹與龍神藤兩位護法相助,熊吡甚至有將金蟾大圣斬殺的可能,目前世上只有梵帝與金蟾兩位大圣,斬殺一位大圣的誘惑力不可謂不大。
“二位護法——”熊吡滿懷希望的傳訊而去,臉上的笑意還未維持一息時間,便僵硬住了。
卻是那二位護法不知為何,竟是沒有朝著蘇季圍殺過去,而是如彗星一般朝著鳳族洞天福地門戶轟擊而去。
這時熊吡耳旁才有洪瀾尊者的傳音響起:“還請熊吡尊者拖住金蟾,一切以破滅鳳族洞天福地斬殺鳳帝為主……”
很顯然,龍族的計謀更為陰險,表面上假裝營救熊吡,實際上卻從來沒有忘記目標,那便是即將浴火重生的鳳帝所在。
“遵命……”熊吡尊者話雖如此,卻只是裝個樣子朝著蘇季揮出一爪,根本沒敢全力出手。
然而,蘇季卻是眉頭一挑,眼中露出了滔天殺意:“熊吡,你找死!”
他竟是沒有去阻止龍神樹與龍神藤兩位大能,而是全力朝著熊吡殺去,著實震驚了世人。
這下子,熊吡尊者終于慌了,連忙傳音道:“金蟾大圣,吾只是應邀而來助戰龍族,我們之間也沒有什么生死大仇,何不暗中言和,相互配合的演一場戲?”
熊吡說的好聽,蘇季卻沒有聽進去一句話。
須知,北疆戰事如同絞肉機一樣不知殘害了多少人族,蠻神族更是勾結不死魔主害死了無數人命……
蘇季不能在此時得罪龍帝斬殺龍族大能,蠻神族大能便成為了他成圣之后的第一個真正對手,至于鳳族洞天福地門戶的安危,那可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