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谷
那不是菀羲跟那十三娘去的地方嗎？！
南詔郡的百花鎮(zhèn)？
一處妖族與人族和諧共處的世外桃源？！
他急忙取出那枚一模一樣的令牌，說道：“師父，您…您也是雨花谷的人？！”
厲滄海渾濁的眼中爆發(fā)出驚愕：“你…你小子…怎會知曉雨花谷？！”
“說來話長......我之前在執(zhí)行任務時認識一位叫十三娘的奇女子，她就是出自雨花谷！”
“十三娘？！”厲滄海更驚訝了，“你竟然遇見她了？！她人在哪？！”
“她回雨花谷了，這枚令牌就是她給我的。”秦無夜回道。
厲滄海盯著那枚令牌，臉上的驚愕緩緩化為一種復雜神情。
有敬畏，有無奈，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如釋重負的嘆息。
“那怪脾氣的姑奶奶…她既肯給你令牌......便是認可了你…如此…甚好！甚好！”
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嘴角抽搐了一下。
“事不宜遲！柳長老，速速安排召回弟子！我們…盡快動身！”
“是！”柳如絮鄭重接過令牌。
就在這時，一名飛云宗弟子匆匆跑來，面帶敬畏地稟報：“厲長老，柳長老，皇族三長老軒轅景明在外，言明要見…秦師兄。”
眾人對視一眼。
這人，又來了？
秦無夜站起身：“帶我去見他。”
軒轅景明一身錦袍，站在尚彌漫著血腥與冰寒氣息的廢墟平臺負手而立，身后是數(shù)十名皇族影衛(wèi)。
看到秦無夜安然走出，甚至修為還突破至大靈師六重，軒轅景明這才松了口氣。
先前手下人匯報，得知秦無夜被阮天雄重傷，正在治療，他便匆匆趕來。
若此子真死了，軒轅皇族解除詛咒的最后希望，恐怕就徹底斷絕了。
“秦小友無恙，本長老便放心了。”他沉聲道。
韓厲在一旁說道：“我就說秦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嘛，景明長老何必親自跑一趟。”
秦無夜微微頷首，開門見山：“不知景明長老，找在下何事？”
軒轅景明也是娓娓說道：“本長老已查明，血煞宗此番大舉來犯，其一是為占據(jù)飛云宗地下及周邊蘊藏的豐富的星紋鋼礦脈。”
“其二，則是覬覦貴宗管轄范圍內(nèi)的墜星裂谷內(nèi)的妖獸，欲煉制成規(guī)模龐大的尸傀軍團。”
“此地戰(zhàn)略要沖，因此，已由朝廷正式接管。至于飛云宗…經(jīng)此大劫，弟子傷亡慘重，名存實亡，想必你師父也想封山閉宗了吧。”
秦無夜沉默。
軒轅景明看了他一眼，又道：“至于襲擊你的阮天雄......我們大概猜測是秦陽天派來的。但他手下那兩人，卻不是天劍宗的人，似乎是秦家的供奉長老。”
“秦家？”秦無夜眼中殺意一閃，立即想起某人，“你是說......隕星城秦家，秦云？！”
“正是。”
秦無夜雙拳緊握。
這秦云......
一直沒能將他手刃，還讓他活得好好的......
軒轅景明看著秦無夜的反應，又問：“不知秦小友，今后有何打算？是回天劍宗，還是去哪？要不，隨我入宮住著吧，這樣為二皇子治療也方便些。”
韓厲也勸道：“是啊，秦先生，如今飛云宗已散，您不如......”
秦無夜搖頭打斷：“謝景明長老、韓閣主關心。然宗門遭此劇變，師長隕落，同門凋零，前線尚有弟子浴血，晚輩豈能安心入宮獨善其身？”
“我當留此地，略盡綿薄，助柳長老料理善后，待同門歸返。”
“至于天劍宗…弟子雖未正式入門，但也算有所名分，宗門若有召，自當遵從。”
他話鋒一轉，主動問道：“不知…珍寶閣的錢閣主，如今何在？”
軒轅景明冷哼一聲：“至于此人，無視御龍令威嚴，擅自動武，朝廷自有處置。”
“但他人如今不在皇城，其根基產(chǎn)業(yè)，哼，日后自有分曉。”
韓厲也接口道：“秦先生放心，待我回皇城，定讓這跋扈的珍寶閣，好好嘗嘗苦頭。從今往后，這大胤第一商行的名頭，也該換人了！”
他們陸續(xù)聊了半晌。
從話里行間，秦無夜敏銳地捕捉到——軒轅景明并不知道麒麟幼崽被高塵奪走之事。
韓厲守口如瓶。
至于那錢多多，估計當時怒極攻心未曾看清怎么回事。
這情況，讓他心中稍安。
“另有一事，”軒轅景又隨口問道，“據(jù)報，秦小友似乎與那脫困的玄龜妖族有所牽連？畢竟人族與妖族關系緊張，牽扯到妖族的，本長老需問清楚。”
秦無夜坦然道：“景明長老想必已探查過那裂谷空間。彼處乃上古封印之地，晚輩與安南師姐為求脫身，不得已助其破開外層結界。”
“彼輩亦守諾，助我等反擊血煞宗，之后便重返妖界，再無瓜葛。”
“此事，實乃絕境求生，不得已而為之。”
軒轅景明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終點頭：“原來如此......倒也說得通。”
他不再追問，只是道：“既然如此，本長老便不多留了。秦小友保重，若有需要，可來皇城尋我。”
隨后，他拋出一枚金色令牌。
此令牌，可讓秦無夜召令他的影衛(wèi)辦事。
隨后，軒轅景明便離開了此地。
皇族的玄甲士兵開始全面接管飛云宗山門。
象征著飛云宗千年榮耀的山門牌樓，被其轟然推倒。
飛云峰廣場，殘存的飛云宗弟子聚集。
僅存的五位長老，厲滄海、柳如絮、華清揚、陸乘風、呂文站在前方。
云從云、秦無夜、靖司安南、陸星河等弟子排列在下方。
曾經(jīng)人丁興旺的宗門，如今只剩下這寥寥數(shù)十人。
衣衫襤褸，身上大多帶著傷，如同狂風暴雨后殘存的枯草。
“諸位…”厲滄海的聲音沙啞而疲憊，“飛云宗…遭此大劫，宗主…為護我等…已身隕道消…強敵環(huán)伺…朝廷接管…此乃…不可逆之勢…”
他頓了頓，才艱難地吐出那決定性的幾個字：“飛云宗…今日…封山閉宗！從今往后，你們不再是我宗弟子……去或留，全由你們決定。”
“宗主……隕落了？！”
“封山閉宗？！
“不！厲長老！”
“我們…我們的宗門真的沒了嗎？”
短暫的死寂后，是壓抑不住的悲鳴與難以置信的呼喊。
不久，有人開始止不住地哭泣。
有人跪地叩首，向飛云峰的方向三拜九叩，含淚離去。
有人站在原地，猶豫不決。
最終，大半的人選擇了離開。
從此，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