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源?”
當聽到淵源倆字的時候,前一秒還在被鄭執的騷操作弄得愣神的李明兩眼一頓,緊接著人就像被一個難題難住似的,越發迷茫地朝著鄭執搖搖頭,“不懂你在說什么。”
“李明……”面對對方的否認,鄭執這個老警察也沒急,他先是搖頭吹散杯口上騰騰冒出來的熱氣,接著緩緩吸溜進嘴一口,隨后以一個渾身舒坦的坐姿靠上了椅背,“喜歡看偵探劇?”
沒頭沒腦一句話說的李明神情更堅硬了,坐在位子上渾身繃緊不說,連下頜線也因為頭顱的過于高昂繃出了好幾道直線,他屏著息,眼睛也瞪圓了一瞬不瞬看向鄭執,那樣子活像在說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負隅頑抗的表現并沒讓鄭執生氣,相反地,對方的反應越是大他就對下面的問話把握性越大。
這么一想,鄭執的臉上自然而然地多出許多笑意,在屋子里來回踱步的小動作也變得越發自然起來,譬如他在走到一張書桌前時,就不問自取了桌上開封的一罐咖啡,手伸出去,拿起罐子,磕出一小把黑褐色的顆粒進手中的不銹鋼杯里,再來回晃了晃,讓那些小粒粒更快地沉底融化。
只可惜不是開水沖泡,那些咖啡粒粒哪怕已經受了不小的攪動,也只是在體積上有些變化,并沒徹底融化,鄭執等了一會兒,確定沖不開了,就抿嘴品了一口,但從他皺緊的眉和抽筋的嘴看,這杯咖啡的味道估計夠特別的。
咖啡是沒辦法細品了,電腦還是可以擺弄擺弄的,鄭執放下杯子,隨后彎腰敲開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隨著屏幕從睡眠模式中蘇醒過來,沒來得及退出去的瀏覽器出現在頁面上,在看到搜索記錄那欄被鄭執調出來的那刻,本來就神情緊繃的李明瞬間有了慌神的表現,他先是從椅背上直起身,緊接著前傾的身體甚至一度想脫離開板凳朝電腦那邊去,可也是很快的,緊張的情緒又像被什么東西憑空抽走,李明的身體和軟下來,不光恢復了之前怡然自得的那種狀態,還格外坦然地靠坐回椅子上。
因為搜索欄里什么敏感信息都沒有。
“那是吳英的私人電腦,雖然他這會兒暫時下落不明,但鄭隊長這么隨便動人家東西好嗎?”
此時的鄭執背對他坐在電腦前,桌上那杯泡著咖啡渣子的杯子早沒了熱氣,空氣中除了一股半生不熟的咖啡味,再有就是鄭執斷續但持續的敲擊鍵盤聲了。
他一邊敲還不忘一邊嘖:“進來時我以為在你們這臺電腦上看到港劇了呢,結果只是個瀏覽器。”
“鄭隊!”
鄭執這種不緊不慢堪比釣魚的控場節奏終于耗盡了李明的耐性,他扭轉回頭一臉不悅地看向鄭執,“你聽不懂我在說什么嗎?難道警察都不懂該怎么尊重人嗎!”
一聲接一聲的指控撞破棚頂,一度震得窗玻璃都開始嗡嗡作響,可重壓之下,鄭執就像沒聽見似的,依舊故我地在鍵盤上打著一指禪。
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實在是不好,李明牙根緊咬,憤憤又不甘地瞪向鄭執,期盼自己的態度可以被對方感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于,鄭執后背重新靠抵在椅背上,嘴巴跟著長吁一口氣,“好了,不敲了,咱們言歸正傳,能和我說說你是怎么對吳英那么死心塌地的嗎?”
“安平的警察辦案水平就這種程度嗎?幾條人命外加有人失蹤,不去追兇找人,偏偏在我這揪著不明所以的問題來回掰扯?”李明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說著說著干脆抱著胸開始閉目養起了神。
對這些警察他是沒有半句話想說的,他也不怕得罪他們,因為……
就在李明邊閉目養神邊做心理建設的時候,耳邊的鍵盤敲擊聲忽然停住了,與此同時,一陣椅子拖拽聲刺啦作響地從遠處那張桌旁傳來,一同過來的還有那個姓鄭的硬朗氣味。
李明不說話,也不打算睜眼,他不信自己不配合對方還能拿他怎么辦。
可自己這塊冷屁股并沒把鄭執這張熱臉嚇唬跑,相反地,閉著雙眼的人還感覺到對方抱著電腦直接湊到了臉旁的地方……
高價電腦運作發出的細碎輕響伴隨著電子元件長時間運作散發的熱量,順著鼻孔耳際不斷挑釁著李明的神經,終于,在鄭執接連敲下第五下的時候,不堪騷擾的他呼得睜眼。
“你想干……”
那個嘛字隨著獻寶似捧到自己面前的電腦屏幕戛然而止,李明呆呆看著上面本該消失的搜索記錄,不明白這個姓鄭的是怎么把這些東西翻出來的。
對比呆若木雞的李明,鄭執的表現就是明顯平穩下去了,不用再進行之前那些煙霧彈似的表演,抱著電腦不住操作的他有種語言難以形容的穩重感。
“雖然吳先生‘失蹤’讓隊上很是手忙腳亂,不過剛好也給了我參觀他電腦的機會,沒記錯,這棟樓的網線是在被管制的狀態下,武總這個外甥很是手眼通天,哪怕被限制不能進行外部通話連接,還是有法子上internet搜社會熱點,而且看得出來,他對外面的風向很關心吶。”
就像是方便讓李明看得更清楚似的,操作電腦算不上麻利的鄭執還特意把顯示器的頁面放大了,屏幕也直接懟到了李明眼前距離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而在他的一系列操作下,吳英的搜索記錄也就格外堂而皇之地暴露在李明眼前,隨著那些有關楊奎安以及季理出事那天的相關信息搜索映入李明的眼簾,少年的臉色也終于變得格外難看起來。
再開口聲音已經結巴——“你怎么……”
“是想問我怎么把已經刪掉的東西找回來的吧?靠這個……”鄭執一邊說,一邊點了點領口位置,說完還擔心對方不明白,他又扭了那個位置上的什么東西,隨著一聲刺啦響傳來,李明聽見一個耳熟的聲音傳來——做完這些那些被刪除的痕跡基本就能被恢復了。
“這是你們那個技術員?”
不敢置信的聲音出乎了小嘴巴巴的家伙的意料,話筒里的聲音稍微停頓了片刻后,小錦州回了句hello,“是我,看來鄭隊已經把砝碼調出來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繼續接受隔離調查了?”
“去吧。”
鄭執回了聲,隨手掐滅了話筒,再然后就正襟危坐到李明對面,把李明想知道的事一股腦說了出來:“如果你們覺得靠一些小聰明小手段就能把警察糊弄過去,那我在這可以很認真的告訴你,能干得了我們這行的沒有吃素的,包括小錦州,你們是不是以為把公眾火力引到我們這邊,自己就能相安無事了?告訴你,這么想就是大錯特錯!”
說這話的鄭執一改往日的閑散,五官和表情都說不出的威嚴,在確認過李明把他想展現的東西都一一看清后,鄭執把電腦放去了一邊,“從我進門開始,到你聽見我想問的問題后的一切肢體反應,都顯示出你抗拒回答我的問題,不過你也看到了,就算你不開口,我們也確認了這次事件中吳英充當的絕不是目標人那么簡單,季理為什么出事,你和吳英又對內情了解多少,我勸你在我們沒給案子做最后定性前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不然……”
鄭執微一沉吟,看向狀態已經明顯崩潰的李明,最終沒把那句狠話說出來,而是改口說你還是個學生吧。
“就算和吳英關系再要好,這起案子已經是刑事案件了,什么關系也不應該讓自己牽扯進去吧?”
鄭執的話終于讓李明有了動容,他把頭深深埋低進臂彎里,形容痛苦又掙扎,半天才慢慢開口:“我們的關系才不是好與不好能定義的……吳英他救過我的命,所以他要我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辭。而且,你們問我沒用,這回的事吳英從頭到尾都沒和我說過具體是什么情況,我只知道這件事和他舅似乎有關系,因為在你們沒沒收我們的手機之前,我曾經聽見吳英和他舅通過兩次電話,他們具體說了啥吳英沒讓我聽,不過有點我聽到了,他舅讓他什么都說不知道,而且這次吳英的微信名被改后,他整個人都明顯不安起來,還問過我舅舅會不會舍棄外甥。”
聽上去是附和案子大方向的說辭,細品卻沒什么細節,鄭執皺著眉聽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從回最初那個問題:“你剛剛說吳英救過你的命,是什么時間什么事?”
直白的問題問得李明臉色瞬間又是一白。
在鄭執忙著和李明“交心”的時候,另外一個人也在大門前忙活著,經過一晚的休整,傅紹言的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只是此刻的他多少有些不高興,畢竟哪個好人被人當狗去聞味心情都好不了吧。
“都說了吳英的味道就在這怎么還問我。”站在警車旁的瞎子不高興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