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要去月球。
當這個決定從他口中說出時，即便是心智堅韌如蘇云裳，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謬與震撼。
那不是東京，不是羅馬，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那是月球。
一個隔著三十八萬公里真空，沒有任何空氣，環境極端惡劣的，真正意義上的“天外”。
“你要怎么去？”蘇云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以陳凡如今的修為，肉身橫渡宇宙，還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他或許能短時間在真空中生存，但絕不可能跨越如此漫長的距離。
“山人自有妙計。”陳凡神秘一笑，直接拿起了電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那頭，龍魂基地。
宋衛國剛剛處理完東瀛的外交爛攤子，正端著一杯濃茶，準備享受片刻的安寧。
電話鈴聲響起，看到來電顯示上那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名字，他的手一抖，茶水灑了半杯。
“陳……陳先生?！彼涡l國小心翼翼地開口，“您在東京還順利嗎？”
“還行?！标惙查_門見山，“幫我個忙。給我準備一艘能飛到月球的飛船，越快越好?！?/p>
“噗——咳咳咳！”
宋衛國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聽。
“陳先生，您……您說什么？飛船？去……去月球？”
“對?！标惙驳恼Z氣不容置疑，“利維坦的老巢在月球上，正在搞一個大動作，七十二小時內，我要去把它拆了。你們華夏的航天技術，應該能做到吧？”
宋衛國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利維坦？月球？拆了？
這些詞匯組合在一起，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作為一個凡人的理解范疇。
“陳先生，這……這不是開玩笑的！”宋衛國急忙道，“載人登月是一個無比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數月甚至數年的準備！我們有‘長征’系列火箭，但那是用來發射衛星和無人探測器的，載人飛船……”
“我不需要你們那些復雜的維生系統、返回艙?！标惙泊驍嗔怂拔抑恍枰粋€足夠堅固的‘殼子’，和一個能把它精準地送到月球背面的推進器。剩下的，我自己解決?！?/p>
宋衛國沉默了。
他終于明白，陳凡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男人，是準備用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方式，進行一次“凡人登天”的壯舉！
“技術上……或許可行?！彼涡l國艱難地開口，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我國確實有一個正在秘密測試的‘天宮’計劃后續項目，是一款無人貨運飛船，推進力足夠，外殼也采用了最新的‘龍鱗’復合材料。但是……陳先生，這其中的風險……”
“風險我來承擔。”陳凡淡淡道，“你只需要告訴我，多久能準備好?！?/p>
“最快……十二個小時！我們需要重新計算軌道，并清空發射場！”宋衛國咬牙道。
“好?！标惙驳?，“作為回報，這個東西，送給你們。”
說著，他對著電話，屈指一彈。
一道微不可查的青光，從他指尖飛出，瞬間沒入虛空。
下一秒，遠在萬里之外的龍魂基地，宋衛國的辦公桌上，憑空出現了一枚青翠欲滴的玉簡。
宋衛國瞳孔驟縮，駭然地看著這枚玉簡。
虛空傳物！這是神仙手段！
他顫抖著手拿起玉簡，神識一掃，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玉簡中，記載的赫然是一套完整的，可以將普通士兵的體質，強化到堪比宗師境界的煉體法門！甚至，還附帶了一套可以由上百人共同施展，威力足以對抗金丹初期修士的軍陣！
這……這是足以改變一個國家軍事力量格局的無價之寶！
“陳先生……這……這太貴重了！”宋衛-國聲音都變了。
“跟我去月球的‘船票’比，它很便宜?！标惙驳恼Z氣依舊平淡，“十二小時后，把發射坐標發給我?！?/p>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留下宋衛國一個人在辦公室里，手握著玉簡，心情久久無法平復。
最終，他拿起內部專線，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聲音下達了命令：“啟動最高等級‘天樞’協議！不惜一切代價，十二小時內，送陳先生……上天！”
……
房間里，隨著陳凡掛斷電話，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離別，已成定局。
“我也要去！”凌霜第一個開口，眼神堅定。作為陳凡的“奴仆”，保護主人的安全，是她的職責。
“你？”陳凡瞥了她一眼，“你的劍，能在真空里斬出一條路來嗎？”
凌霜語塞。
“你的任務，是留在地球?！标惙驳恼Z氣不容置疑，“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保護好她們。如果她們少了一根頭發，回來我唯你是問。”
凌霜嬌軀一震，看著陳凡，又看了看旁邊的秦雅和蘇云裳，最終，她默默地低下了頭，緊緊地握住了劍柄。
“是，主人?！?/p>
這一次，她這兩個字，說得心甘情愿。
陳凡又看向蘇云裳。
這位叱咤商海的女王，此刻眼圈卻有些泛紅。但她強忍著，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所有的情報支持，我會二十四小時待命。蘇家的衛星網絡，會全程為你提供月球背面的實時地圖。還有……這個你拿著?！?/p>
蘇云裳遞過來一個腕表式的通訊器。
“這是利用量子糾纏技術制造的，理論上，只要不被強大的能量場干擾，可以實現無延遲通訊?！?/p>
陳凡接過腕表，戴在手上。
他看著蘇云裳故作堅強的樣子，忽然伸出手，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了一下。
“等我回來?！?/p>
蘇云裳的身體瞬間僵硬，大腦一片空白。當她反應過來時，陳凡已經松開了她，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和鼻尖縈繞的，那讓她心安的獨特氣息。
她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最后，陳凡的目光，落在了秦雅身上。
這個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看著他的女孩。
她的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勸阻，只有滿滿的，化不開的擔憂和眷戀。
陳凡走到她面前，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怕嗎？”
秦雅搖搖頭，淚水卻不爭氣地從眼角滑落。
“我……我給你收拾了點東西?！彼煅手?，從旁邊拿過一個精致的小食盒。
打開食盒，里面不是什么靈丹妙藥，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寶。
而是一壺她親手泡的，還冒著熱氣的茉莉花茶，和幾塊她親手做的，帶著桂花香氣的點心。
在即將遠征三十八萬公里之外的月球前，收到這樣一份“行李”，顯得那般不合時宜，卻又溫暖得讓人心碎。
陳凡的心，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
他接過食盒，收入儲物戒指，然后，他低下頭，溫柔地吻去了秦雅臉上的淚珠。
從眼角，到臉頰，最后，落在了她那柔軟的，微微顫抖的唇上。
這個吻，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欲。
有的，只是無盡的溫柔，和足以跨越星河的承諾。
良久，唇分。
陳凡看著懷中早已意亂情迷，渾身發軟的女孩，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等我回來，教你真正的雙修之法。”
秦雅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羞赧地將頭埋進了他的懷里。
十二個小時，轉瞬即逝。
華夏，西北，戈壁深處，一座被列為最高機密的航天發射中心。
巨大的“天宮”改型火箭，如一柄刺破蒼穹的利劍，靜靜地矗立在發射架上。
陳凡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發射塔的頂端。
他沒有穿任何宇航服，依舊是一身簡單的休閑裝，夜風吹動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回望了一眼東方，目光仿佛穿透了萬水千山，看到了江北那座莊園里，三個為他牽掛的女人。
然后，他毅然轉身，望向了天穹之上，那顆冰冷而充滿殺機的星球。
“月宮？”
“我來了。”
下一秒，他身形一閃，直接進入了那狹小的，為他準備的“船艙”。
指揮中心里，宋衛國看著屏幕上代表陳凡生命體征的那個，亮到刺眼的綠點，深吸一口氣，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倒計時開始！”
“十，九，八……”
……
“三，二，一！”
“點火！”
轟——！
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巨大轟鳴，響徹整個戈壁！
數千噸的恐怖推力，將那艘承載著一個“凡人”登天夢想的飛船，狠狠地推向了無垠的宇宙！
地面上，秦雅、蘇云裳、凌霜，三女并肩而立，仰望著夜空中那道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顆璀璨星辰的軌跡，久久無言。
那道火焰，承載著她們所有的希望與牽掛，劍指月宮，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