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禾被抱起來,腦袋枕在謝祁宴臂膀上,雙眼望著看在原地的謝凜淵。
他聽到溫書瑤跳樓自殺的事情,雨夜飆車出了車禍,只是簡單包扎,就在手術室門口等她。
一看到自己就上來不斷地指責,不斷地罵著。
可明明自己什么都沒有做,為什么……為什么卻要一次又一次地這樣子對自己。
顧禾絕望地閉上雙眸,淚水打濕大哥手臂的衣服,死死地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謝祁宴感受她哭得發顫的身子,心跟著疼著起來。
“小禾不哭,沒事的有大哥在,大哥絕對不會讓他欺負你的,大哥會保護你,不哭,不要為了他傷了自己的身體。”
顧禾伸手抓著大哥的衣裳,張嘴不斷地深呼吸著,哽咽地抽著氣,卻始終說不出半句話。
好在檢查下來,沒有什么大問題,就是氣急攻心引起的。
但醫生也交代過,如果情緒起伏太大,容易腦充血,嚴重的話會休克,甚至血管爆裂。
在謝祁宴的強烈要求下,醫生給她辦理住院觀察。
“大哥,沒必要的,這太夸張了?!?/p>
顧禾坐在床上,隱隱覺得別扭,手上還插著輸液針。
“什么叫夸張?你沒聽醫生說嗎?要不是你還年輕,剛剛拿一下你都很有可能直接暈倒?!?/p>
見她要起來,謝祁宴上前將她摁回去。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總之現在別的事你也不用去管,你就在這里好好躺著休息,大哥就在你旁邊,有什么事你喊一聲就可以?!?/p>
謝祁宴替她把被子蓋好,關掉屋內大燈就留一盞橘黃色的小燈。
“渴不渴?我讓人送水上來?!?/p>
顧禾搖搖頭,剛要說話,病房門就打開了。
兩人同時扭頭看過來。
來的人不是別人,是謝凜淵。
看到他過來的那瞬間,顧禾心里莫名的激動。
他能來,就證明心里還有自己,還關心著自己。
可短暫的驚喜過后,是永無止境的失落和絕望。
謝祁宴注意到顧禾眼神的變化,看著她逐漸冷漠地移開視線,由衷地替她感覺到開心。
“你來做什么?出去!”謝祁宴毫不客氣地將人轟出去。
然而,謝凜淵根本不理會他說的話,徑直地朝著顧禾走去。
見他過來,顧禾逃避似的轉過身,背對著他。
還沒靠近,謝祁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松手!”
謝祁宴并未理會他說的話,臉色陰沉地用力將他拖出去,反手將門關上。
聽到關門聲,顧禾立馬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那扇沒有關緊的門,眉心微蹙,思索幾秒,拖著輸液桿朝著門口走過去。
“你來做什么?”謝祁宴將他甩開,擋在門口,不讓他再次靠近,“事到如今,你還來做什么!你是要來看看小禾是不是病得很嚴重嗎?”
面對他說的話,謝凜淵卻不知該作何回應。
“顧禾是我的妻子,我看她還需要什么理由,反倒是你,為什么顧禾會和你在一起!”
謝祁宴冷嗤一聲,“你還有臉問我?上次她住進我家是因為原因,這次也是,謝凜淵你不愛她可以,但別糟蹋她的感情!既然不愛了,就別來折磨她,老實點等待冷靜期過了就去辦理手續。”
顧禾走到門后,聽到大哥替自己說,內心淌過一陣暖流。
謝凜淵深吸一口氣,不理會他說的那些話,朝著房門走過來。
剛靠近一步,就被謝祁宴再次抓住。
“松開!謝祁宴我警告你,別干涉太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些齷齪思想!”
謝祁宴冷臉拽著他朝著旁邊走了幾步。
“我思想在如何,也好過與你娶了妻子對外說單身,離婚期還勾三搭四,家里一個外面一個,你對得起小禾嗎!滾遠點,不然別怪我對你動手!”
他的警告,謝凜淵再次無視掉。
他看見顧禾就站在門后看著他們,他要過去親口問問顧禾情況。
可當他再次邁開步伐時,迎面而來是謝祁宴的拳頭。
他下意識地抬手擋著,卻不料謝祁宴對著他的肚子用力打下去。
“我說過,我會對你動手的!”
謝祁宴用力踹過去,一腳又一腳狠狠地踹在他身上。
謝凜淵被他猝不及防的招式驚到,來不及躲閃,被踹倒在地上。
“大哥!大哥——”
撞見這幕,顧禾拖著輸液桿朝著他們跑過來。
“大哥別打了,別打了——”
顧禾慌亂地伸手抓著大哥的手,用力地抱著他的手臂將他脫開。
“小禾,事到如今了,難道你還在心疼這個人渣嗎!你難道還沒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嗎!”
謝祁宴老實地被她拽得后退兩步,放過了謝凜淵。
顧禾怕他再次沖上去,死死地抱著大哥的胳膊不放,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
“我知道,我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心里沒我,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若是他心里還有自己,兩人也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那你還護著他做什么!讓我打死他算了!”
謝凜淵從地上站起來,嘴角滲出血跡地看著顧禾。
“因為……因為……”
顧禾紅著眼眶扭頭望著謝凜淵。
兩人四眸相對,空氣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她緊咬著下唇,眉頭微微蹙著,抬眸看著大哥,“再打下去,大哥你會受傷的……不值得?!?/p>
簡短的一句話,卻說得謝祁宴心頭的不悅徹底消散。
他勾唇,滿帶譏諷地看著謝凜淵,又低頭看著抱著自己胳膊的顧禾,輕哄道:“既然小禾那么心疼大哥,那大哥聽你的,不打他,我們回去好好休息!”
顧禾抿唇點點頭,松開他的手臂。
謝祁宴轉身,看著還站在原地顧禾,輕聲喊道:“小禾,我們走?!?/p>
顧禾看著謝凜淵此刻的模樣,心越來越寒,絕望地轉身走過去。
“顧禾!”
看著顧禾做出的抉擇,謝凜淵第一次感覺到惶恐,忍不住地大喊著她的名字。
顧禾邁開一步,停了下來。
謝祁宴垂眸看著顧禾,并沒有再次催促。
“謝凜淵,你不應該來找我的,不然溫書瑤醒來,看不見你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