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風(fēng)箭法么？”
九霄眸光一閃：“來得好，那就讓我領(lǐng)教一番，神風(fēng)太子所授的神風(fēng)箭法，是何威力。”
九霄一步踏出，‘劍’隨心動，朝前一刺！
霎時間，山頂上狂風(fēng)大作，化作成千上萬把劍，絞殺著浴火飛行的火鳳。
風(fēng)聲瑟瑟。
火鳳高鳴。
風(fēng)與火的廝殺中，好似有千千萬萬面戰(zhàn)鼓擂響，飛沙走石間，連山間巖壁都被削出一道道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后，當(dāng)火光退去，風(fēng)聲消散，山頂上只剩下滿地狼藉。
容疏微微喘著氣，悶頭服下兩顆聚靈丹。
對面，九霄神色依舊平靜。
只不過……
容疏目光下移，落在九霄手持的那一截樹枝，上面已經(jīng)被燒禿了所有的枝葉，只留下光禿禿的枝干，隱隱能窺見幾分焦炭之色。
“再來！”容疏收起火翎弓，拔出逍遙劍。
初晨的朝陽，穿透單薄的云層，落在劍身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琉璃色澤。
當(dāng)那一抹琉璃色高高懸起，劍氣直沖云霄，似咫尺銀河。
九霄微瞇起眼眸，她再度朝前踏出，向天揮劍。
風(fēng)起云涌的劍氣層層蕩開，宛如銀河落九霄，漫天云霧都為之一空。
轟隆——
整座山峰，都好似搖搖欲墜。
行走在山下的人，乍然見到這般的大動靜，臉色都不由得緊繃起來。
……
急風(fēng)吹拂而過，熄滅了第二支香。
九陰指尖一彈，點燃了第三支香后，他繼續(xù)抱臂觀望著山頂?shù)膽?zhàn)況。
從四象刀到火翎弓，再到逍遙劍……
從符箓到陣法，再到毒藥……
從術(shù)法到戰(zhàn)技，再到神通……
容疏無所不用其極，只為尋找出九霄的那一絲‘破綻’所在。
“還有什么……還有什么可以……”
“神識攻擊？神魂攻擊？精神攻擊……對！還沒有用神識攻擊！”容疏抱著一試的心態(tài)，調(diào)動起了神識。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九霄的修為境界比她高深，見識閱歷比她豐富……不一定就會被影響到。
可只要有那么一絲的機會，就值得一試！
“容疏，你學(xué)得很雜，這是你的長處，亦是你的短處。”這時，九霄的聲音幽幽傳來。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無非就是爭那一線的登天梯。”
“若是留給你足夠多的時間，千年萬年之后，你或許能在各個領(lǐng)域都做到遍地開花，可現(xiàn)在的你，還做不到，學(xué)得越多，你的短處就越多，破綻就越多……”九霄搖頭嘆息。
她在否決容疏的來時路，她在質(zhì)疑容疏的未來道。
這并非是一場簡單的斗法切磋，而是一次叩心問道。
是動搖本心？還是堅持已見？
“九霄首席。”
沐浴在火光中的紅衣少女，再度抬起頭時，眼中的堅韌一如往昔，她輕聲開口：“我如今所走過的路，雖然比不上您走得遠(yuǎn)，但我每一步都走得踏實、安心、且無怨無悔！”
“過去是，現(xiàn)在是，未來亦然。”
少女眼中驟然亮起金光，光芒灼熱得能令人心頭發(fā)燙。
不期然間，九霄與之對視上。
一股奇異的感覺悄然穿過心間，眼前更是出現(xiàn)了一團迷霧。
九霄下意識皺眉，剛想要破開這‘眼前’的幻象，陡然間，在她的身后仿佛響起了數(shù)道嘶啞的吼聲：
‘九霄……跑！快跑……’
‘老大，別管我們……你快跑啊……’
九霄的身形猛地一滯。
也就在這一剎那間，發(fā)動著【牽神引】的容疏，敏銳地抓住了九霄的失神瞬間，手中火翎弓一分為二。
“風(fēng)靈！火靈！小藍(lán)火！”
融合著風(fēng)火之力的雙刀，一揮一舞間，更是閃爍著獨屬于地心隕蓮火的幽幽藍(lán)光。
容疏全身的靈力在一瞬間抽干，盡數(shù)灌注在雙刀之內(nèi)。
在她的身后，不動明王的虛影浮現(xiàn)而出，威嚴(yán)肅殺，金光大盛。
這是她的最后一刀！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這方天地，亦照亮少女腳下的登天路。
“——這一刀，還請九霄首席接好了！”少女堅定清亮的聲音穿透而出！
一道熾焰金芒當(dāng)空劈下。
剎那間，周遭的風(fēng)聲都消失殆盡，只剩下目之所及的燦爛赤炎。
……
待到風(fēng)平浪靜，萬籟俱寂時，那一輪灼灼赤炎，留在了一地的焦野。
容疏雙眸緊緊盯著對面的人——
九霄神色如常，只是在下一秒，她指尖微動間，那一截看似完好無損的樹枝，化為了點點灰燼。
她的手中，空無一物。
容疏雙刀揚起，正要一鼓作氣時——
九霄忽的抬手，指向三炷香所在：“三炷香已燃盡，你的考核通過了。”
話音落下，容疏才恍然回神，扭頭看向三炷香插的地方，只剩下了三截燃盡的香棍子。
“通……通過了？”容疏眼眸亮晶晶的。
“是，你考核通過了。”
九霄拍掉手心殘留的灰，眉眼中罕見地透著幾分溫和：
“下山吧。”
“你的同伴在等你。”
“六十年新生期結(jié)束，你也該為自已想一個合適的道號了，那會是你日后以稷下學(xué)宮學(xué)子的身份，行走在外的重要標(biāo)識。”
山腳下，有一人的身影，正在來回踱步著，時不時抬頭張望山頂。
“好。”容疏拱手行禮：“多謝九霄首席指教！”
告別了九霄與九陰兩人，容疏步伐歡快地下山了。
“小段子，久等了吧，我來啦……”
人走后，九陰朝著九霄的方向走來，步伐平穩(wěn)：“幼虎雖小，爪牙未鋒，但不缺一往無前的少年心氣。”
“當(dāng)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如果容疏還在此處，怕是會很詫異——
此時“九陰”，沒有了以往陰郁天真的氣質(zhì)，眼神流轉(zhuǎn)間，透著幾分難以琢磨的復(fù)雜神色。
“九陰”微微勾唇：“沒想到 啊，你竟然輸給一個小輩，有沒有什么感想發(fā)表？”
九霄定定看著身旁人，似在確定什么，而后點了點頭：“嗯，我輸了。”
“真是稀奇，你竟然會認(rèn)輸……”
“有何不可？勝敗乃兵家常事，我還不至于輸不起。”
“真的？可當(dāng)年的某人，就因為輸了一次不服氣，等修為突破后，就立馬跑去真武盟連挑上百道堂口……差點把人家的比武大會都糟蹋了。”
“那時你難道沒動手？我們六人之中，就數(shù)你鬧得最歡了。”
“有嗎？你記錯了。”
“需要我叫青霄出來對峙？”
“可別，我不想聽那個嘮叨鬼嘮叨……”
“……”
清風(fēng)朗月的聲音隨風(fēng)飄蕩，在山巔空谷中回響：
“中州，是少年人的中州。”
在同一片藍(lán)天之下，那方生機勃勃的子規(guī)苑內(nèi)，傳出學(xué)子們的喝彩聲。
“未來，是少年人的未來。”
山好，水好，陽光相伴，有少年清音穿梭林間，驚起一行白鷺東去。
“……你快點，遲一些沉璧他們都考核完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才剛大戰(zhàn)一場，受傷飛不快，小段子，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傷患嘛？”
“小段子，你說我該取一個什么樣的道號好呢？”
“簡單啊，你就取一個道號‘缺德’，或者‘禽獸’，都跟你絕配！”
“滾你的！欠揍是吧？”
“……”
有嬉笑聲漸行漸遠(yuǎn)。
滿山春色，漫天彩霞，都不及少年人那恣意的如畫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