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
這個男人!
真是……越來越沒個正形了!
她羞惱地轉過身,抬手就在他結實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胡說八道什么呢!”
“我快累死了,你趕緊給我起來!”
“讓我再歇會兒!”
林超吃痛,倒也沒再繼續逗她,順勢松開了手。
“行,聽你的,饒了你這次。”
他翻身下床,毫不避諱地展露出自己寬肩窄腰的健碩身材。
“我今天公司有個會,得回去換身衣服。”
藍嫣然側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從地上撿起昨晚被隨意丟棄的襯衫和西褲。
看著他邁開長腿,將西褲套上。
看著他穿上襯衫,一顆一顆,慢條斯理地扣上紐扣,重新變成了那個衣冠楚楚的林部長。
肌肉的線條被襯衫布料掩蓋,但那股子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卻似乎更加濃郁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藍嫣然的眼神微微一閃。
她鬼使神差地,突然開了口。
“你跟謝夢雅……”
她的聲音有些猶豫。
“……做過嗎?”
林超扣紐扣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僅僅一瞬,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轉過身,臉上已經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嫣然姐,你想什么呢?”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捏了捏她的臉頰。
“她還沒離婚呢!”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根羽毛,精準地搔在了藍嫣然的心尖上。
林超不敢說實話。
他要是敢說已經跟謝夢雅滾過床單,眼前這個剛被他喂飽的女人,怕是立刻就要炸毛。
哄女人,他雖然在行,卻也嫌麻煩。
所以,他選擇了一種最聰明的說法。
我沒碰她,是因為她已婚的身份。
但如果她離婚了呢?
那就不一定了。
這其中的潛臺詞,藍嫣然又怎么會聽不出來。
她“哼”了兩聲,別開了臉。
心里卻莫名升起一股異樣的滿足和驕傲。
她知道,林超認識謝夢雅,比認識自己要早得多。
可那又怎么樣?
現在,還不是她藍嫣然,搶先一步,成了這個男人的女人?
想到這里,她心里的那點不快,頓時煙消云散。
林超穿戴整齊,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我先走了,你再睡會兒。”
“記得吃早餐。”
說完,他轉身走向房門。
藍嫣然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林超拉開臥室的門,邁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靜悄悄的。
然而,就在他開門的同一瞬間。
對面,另一扇房門,也“吱呀”一聲,被從里面拉開了一條小縫。
一個梳著丸子頭的小腦袋,正探頭探腦地,鬼鬼祟祟地往外張望。
是藍清雨。
她一夜沒睡,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動靜,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時候,估摸著林超應該走了,這才敢開門出來偵查一下情況。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
她一探頭。
林超一出門。
四目相對。
走廊里,空氣瞬間凝固。
藍清雨臉上的鬼祟和試探,瞬間僵住,變成了大寫的驚恐和慘白。
林超臉上的溫存和笑意,也陡然凝固,化作了無措的呆滯。
他……
她……
兩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一動不動地,死死地盯著對方。
走廊里的死寂,仿佛能聽到塵埃落地的聲音。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像是架在火上炙烤的煎熬。
最先從這石化狀態中掙脫出來的,是林超。
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男人,這點突發狀況,還不至于讓他徹底亂了陣腳。
他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堆砌起一層溫和而從容的偽裝。
就好像,他只是一個恰好路過的、關心晚輩的長輩。
“早上好,清雨。”
他的聲音刻意放得低沉而平穩,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你……現在覺得怎么樣?”
林超的目光落在藍清雨那張沒什么血色的小臉上,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昨晚喝了不少酒,可能會宿醉頭痛……”
“要不要……喝點蜂蜜水?”
這一連串的問候,像是一顆顆裹著糖衣的炮彈,精準地投向了藍清雨。
臥室里的藍嫣然,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瞬間沉到了谷底。
完了!
怎么運氣這么差!
出門就撞上了!
她雙手緊緊攥著被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忐忑和慌亂,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女兒會怎么想?
她會介意嗎?
就算……就算她不反對自己再找個男人,可林超……
他的年紀,跟清雨比起來,實在算不上“叔叔輩”。
更像是……哥哥。
這層關系,怎么想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和尷尬。
走廊外,藍清雨在聽到林超開口的瞬間,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
她干笑了兩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呵呵……”
她下意識地直起了身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像個做賊心虛的偵察兵。
“還……還好。”
她的聲音干澀,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去看林超的眼睛。
“蜂蜜水是嗎?”
“待會兒……我自己去泡就行。”
那疏離又客氣的態度,像是在兩人之間,瞬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墻。
林超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了然。
他沒有再強求。
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氣氛里的暗流涌動。
“好。”
他點了點頭,順勢說道。
“我待會兒還要去公司開個會,就先走了。”
這個理由,完美得無懈可擊。
藍清雨聞言,像是得到了特赦令,忙不迭地點頭。
“哦哦哦。”
“您……您慢走。”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目送著林超邁開長腿,走向玄關,開門,離開。
“砰。”
隨著防盜門關上的那一聲輕響,整個世界,似乎才重新恢復了運轉。
藍清雨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靠在門框上,感覺自己背后的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浸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