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頹然地閉上了眼。
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反正,今天晚上丟的人,已經(jīng)夠多了,不差這一點。
另一邊。
林超走進浴室,走到洗臉臺前,他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自來水“嘩嘩”地流了出來。
他掬起一捧水,狠狠地潑在了自己的臉上。
刺骨的涼意,讓他那因為力竭和剛才的旖旎畫面而有些發(fā)昏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不少。
眼角的余光,不經(jīng)意地一瞥,正好看到了墻角那個藤編的臟衣簍。
最上面,一抹惹眼的紫色,瞬間攫取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蕾絲的花邊。
精致的蝴蝶結(jié)。
還有那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絲滑面料。
好家伙。
沒想到這位冰山女上司,外表看著清冷禁欲,內(nèi)里……居然這么有料。
林超的喉結(jié),不受控制地又滾動了一下。
不過,他也僅僅只是多看了那么一眼。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他默念了兩遍,強行將自己的目光從那片紫色上挪開。
他自認為,自己還是個正人君子的。
他又掬了幾捧冷水,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把。
那股子因為剛才的緊張和曖昧而升起的燥熱,總算是被徹底壓了下去,整個人都感覺清爽了許多。
關(guān)掉水龍頭,林超扯過一次性洗臉巾擦了擦臉,這才轉(zhuǎn)身走出了浴室。
他重新走回到床邊。
沈知夏正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眸子里,寫滿了探究和審視。
林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刻意避開了她的上半身,目光落在了床單的褶皺上,在床的另一邊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足以再躺下一個人的安全距離。
他沒有說話。
而是伸出手,拉過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一只手。
沈知夏的手腕,纖細而冰涼。
林超的兩根手指,準確地搭在了她的脈搏上。
那一點點的溫?zé)?,像是投入冰湖的一顆石子,瞬間在她死寂的心湖上,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他的指尖下,猛地漏了一拍。
隨即,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亂地擂動起來。
林超卻像是毫無所覺。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房間里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沈知夏覺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他指尖的溫度給灼穿了。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抽回手的時候,林超終于動了。
他那緊繃的下頜線,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一直蹙著的眉頭,也悄然舒展開來。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還好。”
他松開了她的手,聲音有些沙啞。
“脈象雖然還有些虛浮,但總算是穩(wěn)住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再有二十分鐘,就可以取針了。”
二十分鐘……
沈知夏的心又是一緊。
也就是說,他們還要以這種詭異的姿態(tài),再共處二十分鐘。
她看著他那張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撐爆的疑問,終于還是沒能忍住。
“你……”她的聲音也有些干澀,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你為什么會醫(yī)術(shù)?”
林超聞言,卻只是抬起眼皮,用一種看白癡似的古怪眼神,瞥了她一眼。
“當(dāng)然是因為我學(xué)了??!”
他回答得理直氣壯,天經(jīng)地義。
“……”沈知夏被他這一句話給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廢話!
我當(dāng)然知道你是學(xué)了才會!
這還用你說嗎?!
她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危險的速度向上飆升。
胸口那些明晃晃的銀針,似乎都在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顫動。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
努力告誡自己,冷靜,一定要冷靜。
對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能發(fā)火。
她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掐死他的沖動,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盡可能的平和。
“我的意思是……”她一字一頓,咬字清晰,生怕他再聽不懂,“你才這么年輕,醫(yī)術(shù)……為什么會這么好?”
好到,能把一個已經(jīng)踏進鬼門關(guān)的人,硬生生給拽回來。
這已經(jīng)不是“好”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神跡。
這一次,林超總算是聽懂了。
他摸了摸下巴,很認真地思考了片刻。
然后,在沈知夏滿懷期待的注視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概……”
“是因為我是個天才吧?!?/p>
“……”沈知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大腦,有那么一瞬間的空白。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很難跟眼前這個男人正常交流。
他好像永遠抓不住重點。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用這種玩世不恭的態(tài)度,來回避她真正想問的問題。
沈知夏決定換一種方式。
她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目光變得銳利了些,帶上了幾分身為上司的審視。
“我只是有些好奇。”
“既然你醫(yī)術(shù)這么好,為什么會選擇來我們康養(yǎng)公司上班?”
“而且還是在市場部,做一個銷售主管?!?/p>
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一個能起死回生的神醫(yī),卻跑來賣什么按摩儀。
太不合理了。
這一次,林超沒有再開玩笑。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變得有些飄忽。
他隨口拋出了一個,讓沈知夏差點當(dāng)場心梗的答案。
“因為,我沒有行醫(yī)資格證啊!”
轟!
沈知夏覺得自己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沒有……行醫(yī)資格證?
所以,剛才給自己又是摸胸又是扎針,把自己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
是個無證游醫(yī)?!
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胸口那股剛剛被壓下去的郁氣,又一次翻涌了上來。
她敢肯定,如果不是這些銀針還插在身上,她現(xiàn)在絕對會直接暈過去。
雖然理智告訴她,對方好像并沒有說謊。
可這個答案,真的不是她想聽到的??!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些什么。
比如,你師從何人?為什么沒有證?你到底是什么來頭?
可不等她開口,林超卻搶先一步,將問題拋了回來:“你的情況,這么嚴重,沒有去醫(yī)院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