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超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藍清雨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手指不自覺地死死攥緊了衣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我覺得……曉茹真的不是那樣的人……”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連她自己都聽出里面的心虛和動搖。
林超對此,只回敬了一個言簡意賅的白眼。
咖啡廳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許久,藍清雨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抬起頭。
她的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但稱呼卻變了。
“那……林叔叔,你……你幫我調查一下,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林超的臉色。
“到時候……我把那兩萬塊錢當成給你的酬勞。”
林超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她會這么說。
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錢就算了。”
“我說了,我跟你媽是朋友,看在她的面子上,順手幫你一把而已。”
聽到這話,藍清雨的心,總算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那塊壓在胸口的巨石,仿佛被挪開了一絲縫隙,讓她得以喘息。
“那……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
她立刻從包里摸出手機,生怕他會反悔。
“好。”
林超也干脆地點了點頭,解鎖了自己的手機屏幕。
“滴”的一聲輕響后,兩個人的微信列表里,多了一個新的好友。
微信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音,像是一聲清脆的哨響,為兩人之間這場短暫的交鋒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林超地將手機揣回兜里。
“好了。”
他端起桌上已經不怎么冰的咖啡,一口喝干。
“沒什么事的話,我送你回去。”
藍清雨卻像是沒聽見,捧著手機,看著那個名叫“林超”的頭像,一個平平無奇的風景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沒急著走,反而抬起頭,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里,閃爍著濃濃的好奇。
“哎,林叔叔。”
她這一聲叫得倒是順口。
“你到底打算怎么調查啊?”
林超剛站起半個身子,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沒好氣地又坐了回去,順便送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能怎么調查?”
他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
“還能怎么著,找人盯著她唄,看看她平時都跟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人來往。”
林超瞥了她一眼,語氣里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說真的,這事兒找你媽辦,才是最快最省事的。”
“你媽手底下那么多人脈資源,隨便叫個人去辦就行了。”
他話鋒一轉,開始賣慘。
“我呢?”
“我就是個賣按摩儀的小小銷售員。”
“還得勞心勞力地替你跑腿,這不是耽誤我跑業務沖業績嗎?”
藍清雨一聽,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吐了吐舌頭,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那……要不我幫你宣傳宣傳?”
林超眉毛一挑:“嗯?”
藍清雨立刻來了精神,身子前傾,一臉獻寶似的表情。
“我在朋友圈幫你打廣告,推銷你們公司的按摩儀,怎么樣?”
“就當是……我付給你的調查費了!”
林超聽完,差點沒把剛喝進去的咖啡給噴出來。
他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她。
“拉倒吧你!”
“你一個剛高考完的學生,朋友圈里除了同學就是同學,一幫半大的孩子,誰會買按摩儀?”
藍清雨不服氣了。
她梗著脖子,據理力爭。
“怎么就不能買了?”
“我們現在天天低頭玩手機,打游戲,頸椎啊,肩膀啊,早就出問題了好不好!”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腰。
“還有腰!說不定腰都有問題了!”
林超又是一個大大的白眼翻上了天。
那眼神里的嫌棄,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腰?”
“你們這些小屁孩,哪兒有腰?”
這話徹底點燃了藍清雨的炸藥桶。
士可殺不可辱!
說她蠢她認了,說她天真她也忍了,但說她沒有腰?!
這絕對不行!
她“霍”地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在林超錯愕的目光中,她竟然一把撩起了自己身上那件寬松T恤的下擺!
“誰說我沒有腰?”
她挺起胸膛,把纖細的腰肢往前送了送,語氣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驕傲。
“你看清楚了!我的腰可細了!”
一截白得晃眼的纖細腰肢,就這么毫無征兆地闖入了他的視野。
平坦的小腹上,甚至還能隱約看到漂亮的馬甲線輪廓。
林超的腦子,嗡地一下,有那么一瞬間是空白的。
但他下一秒就反應了過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啪”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拍掉了她抓著衣擺的手。
“你干什么呢!”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惱怒。
“趕緊把衣服給我放下來!”
藍清雨被他這一下拍得有點懵,下意識地松開了手,T恤的下擺乖乖地垂落,遮住了那片驚心動魄的春光。
林超黑著臉地瞪著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說你蠢萌蠢萌的,還真沒說錯!”
藍清雨剛想反駁,就被他接下來的話給堵了回去。
“我是個男人!”
林超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還是個今天才認識你的男人!”
“你怎么能隨隨便便就把腰露給一個陌生男人看?!”
林超的厲聲呵斥,像一盆冷水,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咖啡廳里零星的幾個客人,都好奇地朝這邊望了過來。
藍清雨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從他突如其來的怒火中回過神。
但她臉上,卻絲毫沒有做錯事的窘迫和羞愧。
反而,她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慢慢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噗嗤。”她終究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林超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
“你還笑?!”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的惱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跟你說正經的!”
藍清雨卻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重新坐回椅子上,還順手理了理自己T恤的下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