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換下了那身凌厲的西裝,穿了件米色的風衣,手里拿著自己的包,看樣子,也是要離開公司。
好嘛。
翹班開溜,剛好被頂頭上司的大老板逮了個正著。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不過林超心里素質夠硬,臉上半點慌亂也無。
他立刻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燦爛又無辜的笑容。
“沈總監,您也要出去啊!”
沈知夏那雙清冷的鳳眼,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目光里沒什么情緒。
“嗯。”
她惜字如金。
“剛調過來,還有些私人的事情要處理。”
林超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連連點頭,說得一本正經。
“是是是,沈總監剛來臨海,肯定有很多事要忙,真是辛苦了。”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外面的方向,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胡扯。
“我也正打算去見一個客戶呢!”
沈知夏微微頷首,目光在他那張寫滿“真誠”的臉上,停頓了兩秒。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小九九。
然后,她才用那聽不出喜怒的語調,緩緩開口。
“林主管為了公司的業績,也辛苦了。”
林主管……
這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怎么聽都帶著點不一樣的味道。
林超只能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沒敢再接話。
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地走著,誰也沒再說話。
氣氛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一座三室一廳。
終于到了電梯間。
兩人并肩站著,一起等電梯。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里面空無一人。
林超站在電梯前,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實際上,他的余光,卻一直透過光潔如鏡的電梯門,偷偷打量著倒映出來的那個身影。
不得不說。
這女人真是個尤物。
身段窈窕,氣質清冷,那張臉更是精致得找不出一絲瑕疵。
林超在心里嘖嘖稱奇。
這么漂亮,又這么有能力的一個女人,怎么就想不開,去給一個老頭子當情婦呢?
真的是可惜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這事兒再正常不過。
他們康養集團的大老板,那是什么人物?
錢,肯定是不缺的,估計多到只是個數字。
權,那更是滔天。
這樣的老男人,能把他這種女王一樣的女人徹底收服,也不算奇怪。
畢竟嘛……
林超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掙錢嘛,不寒磣。
這年頭,早就是笑貧不笑娼的時代了。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沈知夏邁開長腿,率先走了進去。
林超腳下卻像生了根,遲疑了一瞬。
現在不是上下班高峰期,電梯很空。
跟這座冰山共處一室,哪怕只有幾十秒,也太他媽折磨人了。
要不,等下一班?
他正想著,卻發現沈知夏她站在電梯里,一只手按著開門鍵,那雙清冷的鳳眼,正透過緩緩合攏的門縫,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仿佛在問:你怎么不進來?
林超只好硬著頭皮,在電梯門徹底關上之前,一個箭步躥了進去。
為了避嫌,也為了減少壓迫感,他特意往后站了半步,站在了沈知夏的斜后方。
電梯門無聲地合上。
狹小的空間里,頓時只剩下兩個人。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若有似無的冷香,從身前的女人身上傳來,鉆進林超的鼻子里。
不是那種廉價的香水味,而是一種很清冽、很高級的木質香調。
林超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沈知夏清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林主管業績這么好,平時也很忙吧?”
林超渾身一個激靈。
來了!
秋后算賬來了!
他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她這是什么意思?查我底細?懷疑我翹班?
還是說,看我業績好,想撬我的客戶資源?
他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按摩儀這種東西,又不是快消品,客戶關系都是長期維護的,哪有那么好撬?
那她就是嫌我上班時間往外跑了?
可我是出去見客戶,這是為了公司開拓市場啊!
想到這里,林超心里有了底。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忙肯定是要忙的。”
“沈總監也知道,咱們這行,客戶都是跑出來的。”
“市場競爭這么激烈,不出去多跑跑,怎么簽單子?”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又順便表了一波功。
沈知夏聽完,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電梯平穩下行。
光潔的金屬壁上,映出兩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就在林超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的時候,沈知夏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主管努力一些。”
“年終的時候,我會根據業績,給你多發獎金的。”
林超猛地一愣。
什么玩意兒?獎金?
他都做好了被敲打、被穿小鞋的心理準備了,結果,等來的居然是一塊從天而降的胡蘿卜?
他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叮——”
他正胡思亂想著,電梯已經到了一樓。
門,緩緩打開。
外面大廳明亮的光線,瞬間涌了進來。
沈知夏邁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超松了口氣,正準備跟出去。
卻見走到門口的沈知夏,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完全轉過身,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銳利的鳳眼,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又看了他一眼。
“好好干。”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調子,聽不出任何情緒。
說完,她便不再停留。
米色風衣的衣角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徑直朝著旋轉大門的方向走去。
高挑、孤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林超的視線里。
林超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個孤高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外。
那三個字,在他腦子里來回打轉。
不像警告,更不像威脅,反而,帶了點……期許?
他皺了皺眉。
這個女人,行事作風完全不像個靠男人上位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