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二萬八千八,驟然降到一千八百八。
鄭冰清的臉,瞬間就黑了下去。
什么意思?
這小子什么意思?
這是在拐著彎罵老娘買不起嗎?
還是覺得老娘就只配用一千多的地攤貨?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把她的臉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周圍幾個富太太看她的眼神,也變得玩味起來。
一股血氣直沖腦門。
“呵!”鄭冰清冷笑一聲,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誰說我嫌貴了?”
她抬起下巴,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就那個按摩床,給我訂一套!”
為了挽回面子,她還特意找補了一句。
“既然夢雅和琳姐都這么推崇這位弟弟,想來這產品應該還是不錯的。”
這話,既是給了自己臺階,也是把謝夢雅和鐘琳架了上去。
林超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真誠無比。
“好嘞!”
“多謝鄭太太捧場!”
他動作麻利地從自己隨身帶來的公文包里,直接就掏出了一份嶄新的銷售合同和一支筆,推到了鄭冰清面前。
“您在這里簽個字就行。”
看到他直接掏出合同,鄭冰清的嘴角又是狠狠一抽。
這小子……是有備而來啊!
她看著合同上那個刺眼的數字,再看看旁邊一臉云淡風輕,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謝夢雅,心里的火氣又一次“蹭”地冒了起來。
想就這么輕易成交?
沒門!
她伸出戴著鴿子蛋鉆戒的手,一把按住了林超手里的合同。
指尖冰涼的觸感,讓林超抬起了頭。
只見鄭冰清對他露出了一個嫵媚卻不懷好意的笑容:“弟弟,簽合同不著急。”
她的聲音又變得膩歪起來。
“不如……你陪姐姐多喝幾杯?”
她用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要是把姐姐伺候高興了,姐姐一開心,說不定……就多訂一套呢?”
這話里的暗示,傻子都聽得出來。
林超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意味。
“好啊。”他干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說著,他便伸手拿過桌上的洋酒瓶,準備給自己倒酒。
謝夢雅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立刻就要出聲制止。
她可以容忍林超為了業績受點委屈,但不能容忍別人把他當成陪酒的少爺。
然而,她剛開口,旁邊伸過來一只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
是鐘琳。
鐘琳對她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夢雅,別急。”
“這種場面,他一個做銷售的,難道還搞不定嗎?”
鐘琳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深意:“別讓別人,知道你的軟肋。”
謝夢雅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軟肋……
她看著那個已經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正準備端起來的林超,眼里的情緒復雜難明。
最終,她緩緩地靠回了沙發上,沉默了。
林超端起了那杯琥珀色的酒液。
臉上的笑容,熱情但不諂媚。
他對著鄭冰清,微微舉杯:“鄭太太,多謝您捧場。”
“這杯,我先干為敬。”
話音未落,他仰起頭,喉結滾動。
滿滿一杯洋酒,就這么一飲而盡。
沒有絲毫猶豫。
“喲。”鄭冰清的眉梢微微挑起,眼里的輕蔑淡了幾分,多了些許玩味。
“小帥哥還挺大氣。”
她拿起酒瓶,又給林超空了的杯子倒滿,酒液幾乎要溢出杯口。
“我們公司的銷售,酒量可都不錯。”她慢悠悠地開口,話里藏著針。
“都是為了訂單,在酒桌上一杯一杯練出來的。”
“不知道小帥哥你,酒量怎么樣啊?”
林超看著面前那杯酒,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
“酒量不敢說,”他語氣謙和,“但誠意,一向十足。”
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多喝幾杯酒而已。
換來一張十二萬八千八的按摩床訂單,提成就有一萬出頭!
這點酒,算什么?
想到這里,他再次端起酒杯。
又是一仰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像是一團火在胃里燒開。
一股熱氣直沖腦門,他的臉頰,瞬間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鄭冰清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終于真切了幾分。
“這才像話嘛!”
她滿意地點點頭,再次舉起了酒瓶。
一旁的謝夢雅,放在沙發上的手,拳頭已經攥得發白。
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她卻渾然不覺。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穿著香檳色長裙的陳太太陳玉竹突然笑了起來。
“小帥哥可真厲害啊!”
她端著酒杯,湊了過來,眼神在林超和謝夢雅之間打著轉。
“難怪我們夢雅,愿意帶你出來玩呢!”
這話聽著是夸獎,實則是在煽風點火。
陳玉竹說著,直接給林超的空杯里倒了滿滿一杯。
而她自己的杯子里,卻只倒了淺淺的三分之一。
“來,小帥哥,陳姐也敬你一杯。”
林超看著那對比鮮明的兩個酒杯,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沒有說什么,只是樂呵呵地端起了酒杯。
“謝謝陳太太。”
他的聲音清朗,眼神清明,絲毫沒有醉意。
“那……陳太太您這是準備訂一套,還是兩套?”
陳玉竹:???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一時語塞。
隨即,她干笑兩聲,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呵呵……這個,我還是要……考慮一下的。”
她沒想到。
這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小子,實則步步為營。
竟然借著她敬酒的機會,反將了她一軍!
林超臉上的笑意,依舊燦爛。
只是那笑,半點都沒到眼睛里去。
他看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陳玉竹,不緊不慢地又補了一句。
“陳太太,您是在考慮……要不要跟鄭太太一樣,也訂個兩套?”
話音剛落。
“噗嗤——”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整個包廂里,響起了一陣此起彼伏的哄笑聲。
這笑聲,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炸藥,讓原本就有些僵硬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至極。
坐在林超身旁的謝夢雅,迅速低下頭。
她用手掩著唇,假裝在喝茶。
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控制不住輕顫的指尖,卻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