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今天又去見了藍總一次。”
謝夢雅眼中的驚訝更濃了。
林超便將今天上午如何接到藍嫣然的緊急電話,又如何在按摩的時候,不著痕跡地給鄭廣志“上眼藥”,把那個“奸詐小人”的面相分析,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當然,關于藍嫣然情緒和激素變化的部分,他巧妙地隱去了。
謝夢雅聽得眼睛都瞪大了。
那雙平日里精明銳利的美眸里,此刻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林超,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好半天,她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林超……”
“你不愧是你們公司的金牌銷售。”
這句夸贊,發自肺腑。
殺人于無形!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天生的演員!
林超看著謝夢雅,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復雜。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和盤托出。
“謝總。”
“藍總還給了我一百萬。”
謝夢雅:“???”
她端起茶杯的手,都懸在了半空。
林超看著她滿臉的問號,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她給我一百萬私人獎金,讓我來說服你,全力出手,牽制鄭廣志。”
謝夢雅徹底呆住了。
林超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緊接著就把自己在餐廳里,跟藍嫣然關于“主動權”的那番對話,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
“……她說,她主動找你,是‘求’你,主動權在你手上。”
“但如果是我在中間斡旋,讓你主動去找她,那情況就完全反過來了。”
“到那時候,她就能從你這里,得到更多她們藍圖集團想要的利益。”
安靜的茶室里,只剩下林超清晰的說話聲。
謝夢雅聽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她那顆在商場上縱橫捭闔、算無遺策的腦袋里,此刻只剩下四個大字。
——還能這樣?!
但震驚過后,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
既然藍嫣然愿意出這一百萬,讓林超來當這個中間人,玩這么一出“掌握主動權”的戲碼……
那就說明,她已經從心底里,決定要徹底放棄跟鄭廣志的合作了!
也就是說……
謝夢雅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超!
林超的任務……
完成了!!!
她讓他去破壞合作,他不僅破壞了,還順便從對方主帥那里,拿回來一百萬的“軍費”!
這速度!
這手段!
簡直是神乎其技!
謝夢雅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最關鍵的是!
藍嫣然既然要一邊接觸其他小公司,一邊還要在這里釣著鄭廣志……
那就意味著,鄭廣志那個老狐貍,對此根本毫不知情!
他只會以為合作還有希望,把所有的精力、資源,全都投入到和藍圖集團的博弈里!
而這正是她收攏公司權力,將鄭廣志徹底踢出局的最佳時機!
她的機會來了!
機會來了!
千載難逢的機會!
等到鄭廣志跟藍圖集團的合作徹底告吹,那個老狐貍就是真正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到時候,董事會那幫老家伙,誰還會信他?
他在公司的權力,就會被她一點一點地,全部分化瓦解!
而藍嫣然……
那個女人希望她去牽制鄭廣志?
簡直是天助我也!
只要她這邊開始發難,跟鄭廣志正式開戰奪權,那個老東西哪還有心思去管藍圖集團背后接觸了哪些小公司!
他只會焦頭爛額!
她本來就要跟他奪權!
現在,藍嫣然等于是白送了她一個天大的助攻,為她爭取了最寶貴的時間和機會!
至于……讓藍嫣然掌握所謂的主動權?
謝夢雅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算個屁!
跟眼睜睜看著鄭廣志那個老王八和藍圖集團合作成功,把自己逼入絕境比起來,這點所謂的“面子”和“主動權”,根本不值一提!
她有絕對的信心!
等她把鄭廣志徹底踢出權力中心,完全掌控公司……
下一個季度,她就能以項目負責人的最終身份,重新坐到藍嫣然的面前,跟她談下一輪合作!
到那時,誰主動誰被動,還說不定呢!
謝夢雅心中波濤洶涌,但臉上卻漸漸恢復了平靜。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林超。
內心五味雜陳,復雜到了極點。
眼前這個男人……
一個對公司經營、資本博弈可以說是一竅不通的按摩儀銷售……
竟然在短短兩天之內,撬動了兩個集團之間的合作天平,為她創造出了這樣一個完美的死局!
不,是活局!
是她謝夢雅的活局,是鄭廣志的死局!
她看著林超那雙坦然、清澈,甚至帶著點邀功意味的眼神,心里忽然一動。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林超。”
謝夢雅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你為什么……要把這些,全都告訴我?”
林超愣了一下。
謝夢雅死死地盯著他。
“按照你跟藍嫣然說的那套邏輯,你完全可以瞞著我,用你的方式來說服我,讓我去幫你完成她交代的任務。”
“那樣,你就能同時獲得我們兩個人的信任,在中間左右逢源,不是嗎?”
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玩法。
這才是真正的聰明人該干的事。
可他沒有。
他選擇了最笨,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和盤托出。
沒想到,林超聽到她的問題,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無比驚訝的表情。
那表情,就好像在聽一個天方夜譚。
“謝總……”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啊。”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朋友?
謝夢雅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這兩個字,從一個只認識了兩天的男人嘴里說出來,非但沒有讓她覺得輕浮,反而有一種……久違的震動。
林超看著她復雜的表情,臉上的驚訝慢慢褪去,轉而露出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失望。
他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有些局促地撓了撓頭。
“抱歉,”他輕聲說,“看來……是我太自大了。”
他那副樣子,像一只被主人誤會了的大金毛,眼神里的光都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