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的目光緊緊釘在李長壽臉上，之前的謙恭和熱情蕩然無存，只剩下公事公辦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剛才那通來自他背后某位大佬的緊急電話，內(nèi)容言簡意.賅卻讓他心驚肉跳.
那個李長壽的身份，存疑！
電話一掛，他立刻讓心腹手下緊急調(diào)閱了平川縣所有的.優(yōu)撫檔案，退伍軍人名錄，甚至連通了更高一級的數(shù)據(jù)庫進行模糊查詢。
結(jié)果令人心驚，因為查無此人！
全國范圍內(nèi)，同名同姓的退伍軍人倒是有幾個，但年齡，履歷完全對不上，更沒有哪一個能匹配上眼前這一身駭人功勛的！
一股被愚弄的怒意瞬間沖上王松的頭頂。
頂替論文固然可恥，但若是假冒功勛卓著的退伍老兵，仿制國家頒.發(fā)的崇高榮譽，這性質(zhì)惡劣百倍！
這是對國家和軍隊尊嚴最嚴重的褻瀆！
他下意識地認定，眼前這個看似悲壯的老農(nóng)，肯定是申冤無門，走了極端，想用這種驚世駭俗的.方式博取關(guān)注。
有冤屈或許是真，但用這種造假的方式，簡直是錯上加錯，罪加一等！
王松自覺自己抓到了漏洞，要是這一波處理好了，自己或.者可以將功贖罪。
“什么？！”
“檔案里沒有？假的？”
王松的話如同一顆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面，不僅在會議室里激起驚呼，更通過直播鏡頭，瞬間引爆.了所有正在關(guān)注此事的網(wǎng)友！
記者們第一時間愣住了，面面相覷，攝像機鏡頭下意識地在王松嚴肅質(zhì)疑的臉和李長壽沉默的身.影之間來回切換。
剛才還沉浸在悲憤情緒中的他們，瞬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反轉(zhuǎn)搞得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王局長說查無此人？”
“這意思是李老先生的身份是冒充的？”
“軍功章和匾額是假的？不可能吧？那樣子…”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瞬間炸開了鍋：
“？？？？？”
“臥槽！反轉(zhuǎn)了？？”
“假的？不能吧！老爺子.那樣子不像演的啊！”
“我就說嘛！哪有那么牛逼的老兵藏在小山村的？早該被供起來了！”
“查無此人，那這一身行頭哪來的？仿制的？這罪過可比論文頂替嚴重多了啊！”
“等等！讓子彈.飛一會兒！我感覺事情沒那么簡單！”
“難道真是炒作？為了救孫女無所不用其極？”
支持李長壽的網(wǎng)友和持懷疑態(tài)度的網(wǎng)友立刻在彈幕里吵成一團，剛剛還一邊倒要求嚴懲蘇瑤的輿論風向，瞬間出現(xiàn)了巨大的裂痕和不確定性。
無數(shù)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難道這場轟轟烈烈的抗匾申冤，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幾乎就在王松提出質(zhì)疑的同時，直播間的彈幕和各大社交平臺的討論區(qū)里，仿佛早有準備一般，突然.涌出一大批帶節(jié)奏的評論。
“果然有貓膩！我就說看著不對勁！真要有那么多特等功一等功，早就名揚天下了，怎么可能窩在小村子籍籍無名？”
“合理懷疑，那些獎?wù)伦龉た粗痛植冢烙嬍蔷W(wǎng)上買的道具吧？”
“‘國家柱石’？笑死人了，這牌子一看就是自己.找人刻的，真敢吹啊！”
“心疼蘇瑤博士一秒，差點被個老騙子給毀了！”
“@平安平川一定要嚴查假冒功勛人員！這是重罪！”
這些評論出現(xiàn)得極其密集，用語相似，明顯是有組.織的行為，緊接著，更惡毒的攻擊出現(xiàn)了。
一個自稱是“李之夏大學室友”的ID跳出來，言之鑿鑿地爆料：
“大家別被騙了，我是李之夏室友，我可以說句公道話，李之夏這個人本來就不安分，平時在宿舍就愛占.小便宜，小偷小摸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次偷實驗室東西人贓俱獲，證據(jù)確鑿！沒想到她爺爺更離譜，居然搞出假冒老兵這一套，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惡心透了！”
這種看似“知情人士”的爆料，極具煽動性。立刻引來了更多.不明真相網(wǎng)友的附和和謾罵：
“原來是這樣！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
“小的偷東西，老的騙榮譽！絕了！”
“報警抓他！假冒功勛軍人！必須嚴懲！”
“支持蘇瑤博士！抵制老騙子！”
水軍和部分被帶偏節(jié)奏的網(wǎng)友開始瘋狂刷屏，努力將李長壽是騙子，李之夏是小偷的印象刻入公眾腦海。
直播間里的氣氛變得烏煙瘴氣，支持和質(zhì)疑的聲音.激烈交鋒，亂成一團。
在有心人刻意引導和海量水軍的沖擊下，網(wǎng)絡(luò)輿論的風向開始發(fā)生明顯的偏轉(zhuǎn)。
雖然仍有大量網(wǎng)友堅持認為李長壽不像作假，要求深挖.真相，但質(zhì)疑和辱罵的聲音也形成了相當大的聲浪。
“感覺事情變復(fù)雜了，等官方通報吧。”
“感覺老爺子那悲憤的樣子不像演的啊。”
“就算身份.有問題，論文頂替的事是不是真的也得查啊！”
“水軍太明顯了吧？這就開始洗白了？”
“兩邊都存疑，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輿論不再是鐵板一塊地支持李長壽，分歧和混亂開始產(chǎn)生。這對于想要壓制事態(tài)的某些人來說，目的.已經(jīng)初步達到。
……
另一邊。
國科大附近，關(guān)押李之夏的派出所內(nèi)。
蘇瑤和蘇天河并沒有親自去審訊室，而是待在所長辦公室里，一直緊緊盯著墻上的電視屏幕。
上面正播放著平川縣公安局門口的混亂場面和網(wǎng)絡(luò)上的輿論發(fā)酵情況。
看到王松開始質(zhì)疑李長壽的身份，看到直播間和社交.媒體上突然涌現(xiàn)的大量“揭穿騙子”、“心疼蘇瑤”的評論。
蘇天河一直陰沉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悠閑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哼，算他王松還會辦事。”
蘇天河嗤笑一聲，“不枉我立刻打了那通電話，又緊急撒出去五百萬，找了最好的公關(guān)公司和水.軍團隊。”
他動用的人脈和金錢迅速起到了作用，不僅給王松施加了壓力，更在網(wǎng)絡(luò)上成功制造了混亂，將.水攪渾。
蘇瑤看著屏幕上那些攻擊李長壽和李之夏的言論，臉上露出了快意而惡毒的笑容，之前的驚慌失.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tài)的興奮：
“活該，老不死的！跟我斗？我讓你身敗名裂！還有李之夏那個賤人，看她這次還怎么翻身！”
她仿佛已經(jīng)看到李長壽被以假冒功勛軍人罪逮捕，.李之夏罪名坐實，而自己繼續(xù)風光無限地享受著“龍國之光”榮耀的場景。
蘇天河放下茶杯，眼神陰冷：
“還不夠，要趁熱打鐵。讓里面的人關(guān)照一下李之夏，讓她盡快承認盜竊事實，只要她開了口，一切就都成了鐵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