鄷徹當夜就回了主屋,和高枝睡在一張床上。
等他醒來后,已經是卯時,他起身去看過幾個孩子,隨后整裝待發(fā),臨行前,將高枝的被褥給掖好,在她額頭上輕輕落在一吻。
直至蒼術來催促,他才收回目光,隨同眾人一起到了碼頭。
碼頭上烏泱泱的船只,根本就看不見盡頭。
這次除了一起去幫忙賑災的太醫(yī),還有人力,鄷帝派來保護他們的侍衛(wèi),還有賑災款和糧食。
欽州在好幾日前封城,糧食緊缺,鄷徹這次出行時間緊任務重,行船是速度最快的趕路方式。
“人都核查清楚了嗎?”
鄷徹登船后就直接和沈昔碰面交流。
“核查清楚了。”
沈昔道:“過半個時辰就開始趕路。”
鄷徹頷首,叫醒了趴在桌上打盹的鄷舟和鄷耀,“和我一起去找太醫(yī)商議對策。”
“不是吧。”
鄷耀生無可戀,“咱們這不是才登船嗎?就不能歇一歇?大哥,我是肉做的,不是鐵打的。”
“少給你自己臉上貼金了。”
鄷舟將人給拉起來,“快走。”
“你是因為沈青在,才跟打了雞血似的,我又沒有心上人在,我打個屁雞血。”
鄷耀被人強行拽過去議事。
他們如今還沒到欽州,只能根據(jù)欽州官員寫的文書來做出判斷。
十幾個州縣的大夫將法子都想盡了。
太醫(yī)翻閱著治療之法,面面相覷,都有些為難。
“諸位都是朝廷棟梁,還請一定要想出法子。”
鄷徹看著眾人。
太醫(yī)們只好起身應是。
同太醫(yī)們討論了一陣,鄷徹昨夜看醫(yī)書時見過的土方法,都被他們否決了。
專業(yè)的事交給專業(yè)的人。
鄷徹也只好給大家思考的空間,和沈昔轉頭去找了船長來商量行船路線,如何能最快的時間抵達欽州。
“就算是晝夜不休,也不能按照殿下您給出的時間抵達。”
船長很無奈,“我都掌舵幾十年了,這已經是咱們最快的時間了,要是再快,別說我們這群船上的妖怪,
你們那些文官受不了的。”
鄷徹聞言陷入了一陣沉默。
沈昔見狀接過話頭,同船長道謝,才拉著鄷徹出來。
“你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
即便是沈昔,都看出來鄷徹不對勁。
“我只是想要早些將事情辦妥。”
鄷徹垂下眼來,“我在外頭一日,她就不會安心一日,你沒成過婚,不會懂的。”
沈昔著實是被這話給噎住了,沒好氣掃過人的臉,轉身就去尋鄷舟他們。
用午飯的時候,幾個姑娘總算是醒來了。
沈昔看自家妹妹乖巧用飯的模樣,提醒:“等到一下船,我就派人護送你和榮兒回本家,不許出去亂跑,知不知道?”
“知道的。”
沈青好笑道:“我又不是孩子了,你以為我真那么傻。”
鄷舟瞟了眼人,“在重要的人眼里,可不就是孩子嗎?”
沈昔看過來,“你有病?”
鄷舟自覺閉嘴。
鄷榮從邊上拿出另一副碗筷,夾走了好些飯菜。
“我去。”
鄷耀護食,“鄷榮,你也太過分了吧,船上好吃的本來就不多,這都是我?guī)淼模瓦@么一頓,
你怎么這么自私,連吃帶拿的。”
“你喊我什么?”
鄷榮面無表情,舉起筷子。
鄷耀自覺捂著腦袋,“姐。”
“你管我吃多少,我長身體呢。”
鄷榮瞪著眼珠子,一字一頓。
鄷徹看了眼人。
鄷榮哪里想到和對方對上了眼神,心虛避讓開。
“看我干什么,不許我長身體?”
沈青連忙接過話:“你方才沒吃多少,帶走一些也是應該的。”
鄷榮咽了口唾沫,臨走時,還輕飄飄瞄了鄷徹一眼,生怕對方發(fā)問。
“哥,你覺不覺得我姐方才有些古怪?”
鄷耀側過頭來問鄷徹。
“你少在這兒編排榮兒。”
沈昔看著人,“當心她跟你動手,我可不會攔著。”
“哥。”
鄷耀哼了聲。
樂言坐在鄷徹身側,這次一并過來,也是因為聽說了鄷榮在,瞧年輕姑娘貓著腰進入另一條船艙,好奇道:“她好像不是住在那兒的。”
鄷耀和鄷舟在鬧,樂言的話只有鄷徹聽到了。
船艙深處的小屋。
高枝將房門給打開,見鄷榮鬼鬼祟祟端著飯進來。
“快吃快吃,等會兒涼了。”
“不是。”
高枝探頭往外看了眼,“鄷徹沒發(fā)現(xiàn)吧。”
“他哪里有這么大本事。”
鄷榮嗤了聲:“放心好了,你在這兒,他發(fā)現(xiàn)不了,等到快到欽州時,你再忽然出現(xiàn),我還不相信了,他難道要為了將你送回去,讓整個隊伍都耽誤了路程。”
高枝也覺得有道理,等吃完飯,鄷榮就先離開了屋子。
只是高枝午飯的確是沒太吃飽。
申時過后,鄷榮為了避免大家起疑心,盛的飯菜特別少,到了夜里,高枝就餓得不行了,只好偷偷摸摸趕去小廚房。
今日鄷榮來時說過,小廚房在另一條船艙。
和鄷徹的屋子很近。
所以高枝一定得小心些,避免讓人發(fā)現(xiàn)了。
船上的伙食很緊張,高枝聽說了,鄷榮和鄷徹他們一桌飯菜,都是規(guī)定好了量。
也不知道這種偷雞摸狗的日子要過到什么時候。
高枝在幾個鍋灶間翻找,結果就是什么都沒有尋到。
廚房內黑燈瞎火的,她也根本看不清,只好冒險將懷里的火折子摸了出來吹燃。
有了光,一切都顯得簡單多了,她翻找了一遍。
果然還是什么都沒找到。
鄷榮那句食物緊缺是實在話。
“哎——”
她沒忍住嘆了口氣,緊接著就聽到身后傳來男子冷聲。
“既然選擇跟上來了,沒做好要餓肚子的準備?”
聽到這一聲質問,她手跟著抖了抖,火折子都險些掉落。
“鄷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