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X “還有一個時辰就該入宮拜見官家和皇后?!?/p>
鄷徹沒回答她的話,操縱輪椅往外間走,“既然醒了,就更衣用早飯吧。”
高枝盯著人消失的方向,愣了愣。
入宮一路,兩人共乘一車,瞧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象,鄷徹忽然聽到高枝笑聲。
他不解地看了眼人。
“鄷徹,那年大雪在岳麓山上,你不讓我乘車,那時候沒想過有朝一日,咱倆能成婚吧?!?/p>
高枝抬眉。
鄷徹頓了下,神色也不知是惘然還是靜默,又或是根本沒想起多年前還有這樣一樁事。
“罷了,你應該不記得了?!?/p>
高枝身心舒暢地伸了個懶腰。
“還是活著好啊?!?/p>
“活著什么光怪陸離的事都看得到。”
鄷徹偏開臉,唇抿成一條直線,微微上翹。
【怎會不記得呢?!?/p>
高枝一愣,還不等她開口,馬車就停了下來。
“主子,王妃,到了?!?/p>
紫宸殿內,鄷帝攜朱皇后端坐正上方。
下方側座除鄷昭,另有賢妃、沈貴人,以及帝后所育六公主鄷玥。
這幾個都是高枝前世見多了的熟面孔。
尤其是鄷玥,性子刁蠻,仗著是東宮嫡出,不可一世。
姜透將這小公主哄得服服帖帖,前世沒少配合著朱皇后欺辱她。
“阿徹如今成婚,朕也就放心了?!?/p>
鄷帝瞧著殿中般配的年輕男女,很是滿意。
鄷玥冷哼了聲。
“沒睡好就去找太醫?!?/p>
鄷帝掃過女兒的臉,“在這兒哼唧什么?”
“父皇近來難道沒聽說皇兄和阿透姐姐的謠言鬧得沸沸揚揚?”
鄷玥沒好氣瞪著高枝,“我都聽朱文說了,都是高枝在外頭散播……”
“住嘴?!?/p>
鄷昭側臉掃過去,眼神冰涼得鄷玥都愣了下,“皇兄……”
“無風不起浪?!?/p>
鄷徹冷不丁開口,語氣都好似摻雜了寒冰般:“六公主一口一個高枝,可還記得本王是你堂兄,
高枝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六公主就算不稱一句堂嫂,也該恭恭敬敬喚一聲懷安王妃?!?/p>
高枝愣了下,下意識看向男人。
他面上一點情緒都沒有,可周身氣場就是讓人能察覺到,他動怒了。
鄷玥急道:“堂兄,你我也算是血脈相連,怎可偏幫外人說話?!?/p>
“小六。”
沈貴人蹙眉,婉聲提醒:“今日是專門來見過你堂兄和堂嫂的,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才好?!?/p>
高枝聞言,朝沈貴人悄然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沈貴人先后誕下一女一兒,其女二公主鄷榮是高枝好友,亦是當年她在書院的同窗。
見鄷玥還要開口,朱皇后深吸一口氣,道:“這婚事是你父皇賜婚,小六你不可亂說話?!?/p>
朱嬤嬤端茶過來,“官家,娘娘,該敬茶了。”
朱皇后接過鄷徹遞來的茶盞時頓了頓,縱使不甘心,還是一飲而盡。
“倘若你父母活著,一定很高興瞧見這畫面。”
提及老懷安王夫婦,鄷徹這才掀開眼皮,同朱皇后對視。
“皇后這話說得不全對?!?/p>
賢妃笑:“官家同老懷安王和王妃一塊長大的,給他們賜下婚事,阿徹又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大家伙都高興才是。”
朱皇后眼底更沉,聽鄷帝嘆息感慨:“的確,瞧著阿徹和阿枝,
朕就想起阿紜和聞雨,愿你們二人的感情,也同他們一般和如琴瑟?!?/p>
“思及往事,本宮也是感慨萬千?!?/p>
朱皇后扯動唇角,對上一側鄷昭的注視,不得不將胸口那團郁氣咽下去,“先前誤會了懷安王妃,你可不要記怪本宮?!?/p>
高枝從朱嬤嬤手中接過茶盞,先遞給鄷帝飲下,隨后端起另一杯走向朱皇后。
“皇后娘娘看著王爺長大,您也算是妾身的長輩,做晚輩的,自然不會記怪長輩規訓?!?/p>
高枝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讓朱皇后挑不出錯處,瞧著那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并未及時去接。
殿內一陣闃然。
高枝屈膝奉茶,保持著雙手伸直,同臉平齊的高度。
這樣的動作最耗費力氣。
即使是習武之人,高枝的手臂也不免開始酸痛。
尤其是月信剛走,且昨日頂著沉甸甸的華服鳳冠一整日,清早醒來就腰酸背痛。
眼下更是受折磨。
鄷昭皺眉,發覺高枝手里的茶盞有幾分搖晃,正要開口,又按捺了下來。
得讓她知道,誰才是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她才會后悔,自己做出了怎樣錯誤的抉擇。
鄷帝也察覺不對,即使奉茶是禮節,也無需這樣久,正要提醒。
“——”
高枝感覺搖搖欲墜的后腰被手掌給撐住。
緊接著茶盞就被人從半空中拿走。
“堂兄這是作甚?”
鄷玥見自家母后都打算要接茶了,卻被鄷徹給搶走,不免生了怒意,“這是母后的茶?!?/p>
“是嗎?”
鄷徹將茶盞交給商陸,“本王看茶都涼了,皇后還沒喝的打算,以為她已經喝撐了,
不過若皇后還要喝茶,本王可以讓人重新去斟?!?/p>
“堂兄此舉未免有失禮節。”
鄷昭出聲。
鄷徹看了眼人,隨即道:“她昨夜累壞了。”
男人忽然間說出這話,高枝連帶著眾人都懵了。
后腰那只手,悄無聲息揉動了兩下。
力道均勻,掌間粗糲繭子蹭過女子柔軟腰肢,引起一陣瘙癢。
這樣尋常按摩的動作,配合上男人方才那話,頓時多了幾分曖昧意味。
讓鄷玥這未出閣的姑娘家都聽了臉紅羞臊。
鄷昭眸底滾涌起一片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