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崩塌了。
無生老母的眼睛不見了。
天之盡頭,似乎隱約還能看到黑色的死亡氣息時隱時現。
地上,太子的人頭被那兇光沖天,可弒神斬仙的長矛挑起。
太子命隕。
長安城一時間寂靜得可怕。
許多的人都看到了太子忽然被這把恐怖的兇矛殺死的一幕。
太子的臉上,帶著滿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死在和無生老母的決戰中,伴隨著被打散了的國運,一并崩碎成肉泥。
可怎么也沒有想到,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被人一矛戳死后,挑下自己的腦袋。
“是誰——”
皇宮中,傳出驚天的怒吼咆哮聲。
“白蓮教!棄天道,我和你們不死不休——”
秦王身披金甲,手持長槍,一躍沖上天空,他渾身燃燒著血色的火焰,殺意之濃烈,令在場所有的人,都感到膽戰心驚。
“大哥——”
秦王長槍刺出,擋住了那一根自主飛天而起,要帶走太子人頭的兇矛。
“鐺——”
金鐵共鳴的交錯聲在天空中響成一片。
“殺!”
“殺——”
“斬了秦王,讓乾國斷子絕孫!”
金國國師沖天而起,在他身邊,有八道血氣沖霄的身影,直奔秦王而去。
秦王憑著左肩遭受重創,一把將太子的人頭搶奪了回來。
金國國師身后的八道身影中,有三人往前俯沖而去,宛若雄鷹從天空中極速飛行撲向獵物一樣。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口足有五六丈之巨大的金色刀芒,忽然從秦王身側斬出,迎著那三人逆天而上。
那三人怒喝著燃燒血氣,迎了上去。
可方才一接觸的瞬間,就被金色的刀芒斬滅成飛灰!
秦王府大總管手持金色長刀,從秦王身邊怒吼著撲向了金國國師。
“有點意思,乾國居然還潛藏著這樣一位高手……”國師退后一步,他身后那五道血氣沖霄的身影瞬間迎了上去,和那大總管戰作一團。
“父皇……”
秦王渾身是血,踉蹌往前,捧著太子的人頭,跌倒在老皇帝的跟前:“我把……我把大哥帶回來了!”
老皇帝顫抖著手,去接那人頭,可就在這一瞬間——原本重傷的秦王,手掌忽然發光發亮,整只右手如同燒紅的赤鐵一樣猛地往前一抓,穿透了老皇帝的胸膛,一把就將其心臟抓了出來狠狠捏碎!
“你……逆——”
老皇帝雙手方才捧著太子的人頭,悲痛至極,哪里想得到秦王會對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大殿內,其他的宮女太監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下一刻……
一朵方圓十丈許的白色蓮花從天而降,將整個大殿壓的粉碎。
正壓著金國五位血氣沖霄武者的大總管見此一幕,眼眶欲裂,怒吼一聲,血氣化為赤色火焰,逼退了五人后,一刀斬碎了那十余丈大的白色蓮花,從廢墟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秦王,抱著秦王后,化為一道赤色流光,一頭扎入國子監內,便沒了聲息。
“乾國皇帝已經死了,我們撤!”
金國國師嬌喝一聲,身體猛然拔升到了高空中,雙手飛快結印,宛若車輪極速轉動,全是一片雪白的手指頭印子亂飛。
“開——”
下一刻,金國國師猛地仰頭大喝,雙臂做開合狀,朝著面前的虛空猛然一撕!
“嗡——”
她身體表面浮現出來了一個足有百丈高大的虛幻巨影。
那虛幻巨影順著她的動作,往前方的虛空猛然一撕!
“轟隆隆——”
那赫然是空間通道!
“殺了陛下,你們想走!你們走得了嗎?”
青色大日中,王騰發狂的聲音傳出。
“你今日已經死過一次,再死一次,將來的人間誰來救?”
虛幻巨影開口冷嘲,聲音響徹天上地下,這方天地都在嗡鳴回響。
聽到這話,青色大日瘋狂往天上飛的動作猛然停住。
“走——”
白蓮圣女升空而起,天穹上壓滿天地的白蓮忽然出現。
這一朵白蓮灑下圣光,所有被圣光籠罩住的白蓮教信徒們,瞬間從原地消失不見。
青色大日中,王騰看著這一幕,完全愣住。
這到底是什么神通和手段?
他竟然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老大——”
寅虎天君出現在青色大日身邊。
辰龍天君的身影也是一閃的浮現出來,他盯著那壓滿了這方天地的白蓮緩緩消散,微微嘆息了一聲,卻又冷笑著罵了一聲:“昏君!”
他雖然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手段,如此了不得。
可是,卻也清楚,白蓮教和棄天道的人不可能憑空變出這種手段來。
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布謀了很久,才能做到突襲殺到乾國都城后,又從容退走。
到底是誰?
暗中出手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了這樣一番驚天動地的布謀。
“嗡——”
青色大日一沉消失不見,王騰臉色復雜的看向了國子監的方向。
今日京城遭遇橫禍,國子監的那些大儒們,竟然無一個人出手。
是誰布局這種刺殺皇帝的謀逆之事,這還看不出來嗎?
“老大,大軍也回撤了,我們該回到司天監去了,改朝換代的事情,不需要我們操行。”
卯兔天君高挑完美的身影一閃的出現在王騰身前。
緊隨其后的,是亥豬天君。
“咻咻咻——”
多道身影一閃的出現。
監天司十二天君赫然全部都已經到了。
王騰見此一幕,似笑非笑道:“你們這是要逼宮嗎?”
“老大,不是逼宮。”子鼠天君輕嘆道:“那金國國師說的是對的,要看將來——”
他指著地上都已經回撤的大軍道:“兵家都不管這些事情了,是誰奪權,是誰圖謀皇位,我們又何必過問?”
“莫說這皇帝都還沒有改姓呢,就算是改了他姓之人來做,又和我們司天監有什么關系呢?”
“老大,你已經不顧司天監的祖制,出手過一次了,你覺得還會有第二個圣人弟子來救你嗎?”
卯兔天君聲音清冽,帶著一種銳利逼人的感覺。
“老大再這么一意孤行下去,司天監下邊的兄弟不服,導致司天監十二脈的人自己內訌,到時候可真就不好了。”
亥豬天君這話不無威脅的意思。
司天監之主,本應該是司天監自己選的,但是在這里,卻是乾國皇帝指派的。
這點,就已經違背祖制了。
司天監也算是能夠容忍了。
“也罷——”王騰輕嘆一聲:“如今方才知道,圣人不好做……清言救的人呢?”
“那小妞子被甩出來的時候,我便已經出手將她接住,不知為何一直昏迷,現在已經被安頓到了我的床上。”
卯兔天君開心地說道:“真是個漂亮的女娃兒,難怪圣人弟子拼了命,都要把她從天上救下來——”
“老大知道她是誰嗎?”
王騰搖頭:“安頓好她,清言會回來的。”
“會回來?”
卯兔天君絕美的面容上,滿是錯愕。
只不過,王騰卻沒有回答她的話。
不僅卯兔天君覺得錯愕,就是其他的十一位天君,同樣覺得很是錯愕。
南天門已經關閉,李清言又被吸到了無生老母的眼睛瞳孔中去了。
這還怎么回來?
天上地下的界限,不就是南天門?
打破南天門?
這得什么本事兒?
如果真有這個本事兒的話,不早就按著無生老母爆錘了?
“回司天監。”王騰看向國子監的方向,忍了又忍,罵了一句:“這些逆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