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京城,這怎么能行?”
葉義成感覺眼前的李清言瘋了。
李清言看著蔚藍色的天空,感嘆了一句:“這個世界,已經重新步入正軌,但是我在京城有些牽掛,總要去看看才是。”
“這個……”葉義成苦勸道:“過去與未來不可相見,李兄,明天就是科舉了,你真的想好了!”
“過去與未來是不可相見,但是過去能看到未來,未來也能看到過去。”
“另一個我在白玉京里,怎么上去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忽然就上去了。”
葉義成聞言,激動無比道:“你在白玉京里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李清言認真回憶著:“那就像是一片失去了重力的空間一樣,有山岳一樣大的尸體,漂浮著,還有圓形的天體,散發著光和熱。”
“最高處,有一個最大的天體,所有的一切都在圍繞著其運轉。”
“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就是大天尊?”
“是……是大天尊。”葉義成還有白玉京里的記憶,咕嘟咽下口水。
“可是,這種視覺共享,只是持續了很短的一會兒,就已經斷掉。”
李清言抬頭看著天空。
“我能感覺得到他在天上,他也能感覺得到我,可我們卻無法重新共享視覺。”
“他難道沒有給你什么暗示嗎?”葉義成這話說出口后,改了一下措辭:“我的意思是說,你自己應該在自己上天之前,給過自己一些暗示才對啊!”
“暗示……”李清言沉思了好一會兒,忽然道:“我想起來了,他在給我的書信中提到,讓我自己給自己再取一個名字,雖然我們都共用李清言這個名字,但是,讓我以后用給他新取的名字稱呼他。”
“這一定就是暗示。”葉義成肯定道。
李清言起身道:“我知道了,葉兄,先告辭了!”
“這不參加科考?”葉義成起身追了幾步,覺得很惋惜。
李清言道:“當然要去。”他笑了笑,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很燦爛:“老師就在天上看著我,老師的心愿,應該由我這個弟子去達成!”
葉義成緩緩抬起頭,看著天空中刺眼的驕陽。
屋檐上融化的雪水正在往下滴。
空氣里又潮濕又溫暖,稍微背陰的地方,便帶著逼人的寒氣。
葉義成低下頭的時候,發現李清言已經離開了這里。
他輕嘆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你們到底要做什么?非要把人間徹底攪亂了嗎?”
慎獨齋內,李清言找到了丁原。
“丁叔,你回去看好了師姐,我考完后,馬上就去京城。”
丁原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清言,等你考完后,我們一起去接小姐來這里吧?”
李清言點了點頭道:“也好,只是一日的時間。”
如果真的放棄這次秀才考,去京城直接找師姐,那才是對于師姐最大的傷害。
很多人都在等這一天。
第二天,縣衙門前。
眾多前來參考的學子們排著長長的隊伍。
李清言亦在其中。
參考之前,需要搜查身上是否有夾帶。
這種待遇自古有之。
李清言本以為檢查的官差真言在手,直接引動文氣檢測,結果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除了拆看衣服外,甚至還要脫光后,翻開谷道查看,是否有往里邊塞東西夾帶進去。
李清言一點也不懷疑這種檢測羞辱人或者是過分。
只是一再要求那檢查的胖子檢查完了上一個人后,洗了下手,然后再掰開他的看。
隨后,隨機抽取考場號。
李清言抽到的是乙等二十三座。
進入里邊,有考場準備好的筆墨紙硯,一張很小的桌子。
答卷的考生只能半蹲著作答。
讀書要吃苦,考試要吃苦。
一旦考試之后,就可以讓別人吃苦,自己吃香喝辣。
大致這個流程便是如此。
作答的試卷下發,首先是對于經典文著的默寫。
這一點,大多數人都沒問題,可以輕松默寫出來。
隨后是策論,題目為“天地異變后當如何治一縣之民”,要求限制在五百字內。
李清言稍作思索,便開始提筆落字。
這對于他而言很簡單。
而實際上,只要從經濟、政治、文化、商業、軍武中任意一個想到一點作答,且言之有理,便可以通過考試。
想要優秀,那就需要五點兼顧。
這五點,從大了說,那就是一個國家的五條腿。
經濟決定了國家的政治決策。
政治決策,就會形成文化反饋。
商業,其實放到了國家層面,就變成了外交。
軍武,則就是軍事上的問題。
李清言提筆一揮而就。
將目光落到了第四題。
看到第四個題目后,他的表情微微一愣。
按照規矩,這是寫作題。
通常會要求寫詩詞歌賦這種題材任意一種。
但是這次,卻要求以圣人化為大日,照耀天地,犧牲自我,拯救天下為主旨。
李清言默然了好一會兒,方才開始提筆書寫起來。
這種情感太自然了。
別的考生或需要思考一下,可李清言完全不用。
夫子以身化日,對于別人而言,那只是以一個偉人,一個圣人。
可對于他而言,那是自己的老師。
“兩地清言一夢遙,寒箋血淚凍不消。
愿將我身化星火,照開人間萬古朝!”
這是很普通的白紙,可當詩句落成的瞬間,考場內的學子中,有極少數比較有天分的人,都感受到了文氣在朝著這邊瘋狂匯聚而來。
至于那些庸碌尋常之輩,則什么都沒有感應到。
“有人詩作寫成,引動文氣了?”
負責考場的縣令華欣震驚不已。
一邊上的邢若鴻愕然道:“莫不是那個李清言?”
華欣壓下心頭激動,點頭道:“除了這小子,還能有誰啊?”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湊到了邢若鴻耳邊說了什么。
“什么?這這這這——”
“噓!小聲些,這很明顯就是上邊的意思,你我二人就當做什么都不知道便是。”
“圣人的親孫女被冊封為一品郡主,享王侯待遇,位等一字并肩王,如果真要冊封的話,那這位圣人的親傳弟子,難道還能少了?”
華欣聲音壓得更低。
一邊上的邢若鴻倒吸了幾口涼氣,聲音壓得更低:“那丁大人,聽說也得到了冊封,是什么鎮國大將軍,封號神武?”
“那可不!”華欣聲音更低:“你也知道,我那女婿和這李公子走得近些,聽說那丁大人肚子里有一塊神符,準一品的,就比咱們乾國太廟中供奉的一品神符低了半截,一旦丁大人催動,那可就是準武神境,又被人稱之為半步陸地神仙境界。”
“一旦發怒,那可是天上來的神仙都能宰了的狠角色啊!”
“這這這……”邢若鴻越發覺得當初自己抱著楊烈大腿,說這里人多,我給你跪下賠個不是這話太對了!
這樣的大人物,能是自己這樣放在乾國,一抓一大把的縣尉惹得起的嗎?
正在兩人低聲耳語的時候,縣丞忽然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手里捧著一份戰報,著急忙慌地走到了華欣跟前,滿臉緊張,甚至帶著一絲肉眼可見的恐懼,顫抖著聲音開口道:
“縣尊,大事不好了,金國大軍壓境,先頭部隊,已經打到了人參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