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瀲兒聞言笑出聲。
“平時讀書不努力,考試就去拜神仙?”
話是這樣說,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時候,張瀲兒還是安排好了馬車,和李清言一并往長安城東坊的最為熱鬧的神廟去了一趟。
“自從天地異變之后,一天從十二個時辰變成了二十四個時辰后,來這里求拜燭九陰的人非常多?!?/p>
張瀲兒看著潮水一樣的人群,感嘆道:“人們甚至在這里修建了宏偉的神廟參拜,舉行了盛大的祭祀,可是到頭來,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李清言笑了笑,書信上的東西,由不得他不相信。
來自于藍(lán)星那個世界,就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可對方卻能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那么,自己就是燭九陰,燭九陰就是自己?
自己就是掌管時間的神仙?
那就讓自己親自來這里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樣的。
混著人群,走進(jìn)神廟后,并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
“真是宰人!一炷香,都被炒到了一百兩銀子一把,不排隊,直接去上香,還得加錢!”
張瀲兒紅著臉,就差沒有直接用文氣掀翻這座廟宇。
李清言拿過那一把清香,走上前去,看著燭龍巍峨高大的雕塑。
完全半獸化的神像,和自己這種長得比女人都好看的皮相,真的是沒有半點聯(lián)系可言。
插上香。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
李清言甚至嘗試在心中默默地呼喚了幾聲,希望可以和面前的神像產(chǎn)生些什么不一樣的邂逅。
結(jié)果自然不言而喻——又加錢了。
這里神廟里侍奉的人說,李清言和燭龍神有緣。
這個緣,就是三十六兩銀子的緣分。
張瀲兒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李清言的頭,這動作給李清言都看懵逼了。
“師姐,你干嘛,我又不是小狗,別這樣擼我的頭。”
“清言,你壓力不要太大了,就算是沒考上秀才,又怎么呢?你看爺爺成了圣人,又有什么不一樣的?”
“我……”
李清言沒想到自己來神廟的舉動,讓師姐誤會成這樣了。
“師姐,我……”
“都說了,叫姐姐,還叫什么師姐,聽著就見外,不親熱。”張瀲兒拍了拍李清言的頭,當(dāng)真如同擼狗擼貓一樣,很溫柔地說道:
“不管你考成什么樣,姐姐都會一如既往去的疼你愛你,可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p>
她拉著李清言到了一邊的雅間內(nèi)坐下,“這燭龍神廟里邊的飯菜很好吃,我去選一些過來,我們吃完后再回家,然后好好地睡一覺,休息養(yǎng)足精神后,再去參加考試!”
“旁外的,什么事兒都別想。”
李清言看著師姐的倩影消失在門檻外,扭頭對著邊上的仆人問道:“咋回事兒啊?”
仆人有些扭捏:“小少爺,我要是說了,您可不能說是我說的啊!”
“到底什么事兒?”李清言見對方一副扭捏害怕的樣子,便點頭應(yīng)下:“放心說話,師姐若是問起,我絕不說是你告訴我的?!?/p>
仆人聽到這話,方才松了一口氣的樣子道:“先前小姐在交錢給小少爺您焚香的時候,聽著邊上有位娘子,說自己的相公和弟弟,連年科舉不中,人都已經(jīng)瘋了,嘴里還在念著科考,當(dāng)真是聞?wù)呗錅I、聽者心碎……”
李清言:……
自己看起來像是那么廢柴的人嗎?
不是說什么,自己天生文骨,天生文體這樣的話,到了現(xiàn)在,只是最初級的考試,就讓師姐擔(dān)心成這樣了?
那遠(yuǎn)在龍川縣的姐姐,豈不是這會兒,也正在給冒牌貨……不對,那個人就是自己。
到時候,天底下冒出兩個自己的事情,怎么遮掩?
怎么說清楚呢?
看著小婢女眼睛都紅了,李清言立刻道:“放心吧,我不會變成那樣的人,再者,考不上我就不考了,你沒聽師姐怎么說的?”
小婢女儼然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李清言更無語了。
難道自己真的看起來就是超級菜狗的樣子嗎?
廟里售賣的飯菜味道確實不錯。
不過如同張瀲兒說的那樣,和姐姐的手藝比起來,還是差了幾條街。
說到底,兩人都開始思念起來在龍川縣的日子。
可偏生,人越是想平靜安然的度日,就越是不能夠得到。
吃完飯后,李清言依舊不死心,趁著出恭的間隙,摸到了這燭龍廟的后院。
后院這邊,全是清一色穿著赤色衣袍的人。
李清言本以為自己躲得很好,結(jié)果剛到墻角,就有人發(fā)現(xiàn)了他。
“這位小先生,可不許在墻角撒尿,茅房在那邊!”一個中年人身形一閃,就出現(xiàn)在了李清言身后。
李清言干笑一聲,伸頭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你們這是……”
“我們是燭龍道,小先生不知道也不奇怪?!敝心耆说恍Γ鹱约阂滦鋪恚故窘o李清言看:“我們信奉的是燭龍神?!?/p>
李清言看到這人赤色的道袍衣角上,繡著龍紋。
“在下正是燭龍道的在京城的堂主,三條龍紋,小先生如果對于燭龍道感興趣的話,不妨這邊坐下,烹茶焚香,慢慢說如何?”
李清言總覺得這人的笑容有點古怪,但考慮到人在京城,有什么可怕的?
“那就叨擾了。”
“這邊請!”中年人卷動寬大的赤色衣袍,看起來像是一團(tuán)火在燃燒一樣。
“我叫做噎鳴,尚未請教小先生尊姓大名?”
李清言聽到這名字的時候,隱約有些愕然,不過卻沒多想,頷首道:“在下李清言?!?/p>
“李公子,看你的裝束,想來是個讀書人,此番是來廟中求取保佑,考上功名的?”
“正是為此?!崩钋逖缘挂膊豢蜌?。
噎鳴笑著遞過香茶來:“咱們這燭龍廟,可比別的地方靈驗許多,公子所求之事,必定能成!”
“能成?”李清言笑了,他上香的時候,心里求的事情,可不是高中科舉。
“定然能成,我神靈感八方,照應(yīng)天上天下,公子心中所念所想之事,我神靈已然聽見了。”
李清言越發(fā)感覺眼前這人就是個神棍。
邊上那檀香的味兒頗為刺鼻,也不知加了什么別的東西在里邊。
李清言喝了一口茶,正準(zhǔn)備起身告辭,忽而發(fā)現(xiàn)這茶水……
“好喝吧?”噎鳴笑著給李清言又添加了茶水。
“這味道,當(dāng)真從未有過的好喝?!崩钋逖砸伙嫸M。
噎鳴含笑著再度添加茶水。
他手中一個小小的茶壺,內(nèi)里卻好似擁有無盡的茶水一樣,用之不盡,取之不竭一般。
下一刻,李清言忽然感覺自己的雙眼在發(fā)熱發(fā)燙,那種感覺,既舒服又難受。
當(dāng)他不受控制,放下茶杯,用雙手去揉眼睛的時候,遠(yuǎn)在龍川縣,書房內(nèi)看書的李清言,也有了同樣的感覺,抬起手來,開始揉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