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言記得,金饒說,王騰給他的三百萬兩銀子,都讓他囤積糧食。
天地異變開始的時候,他心里只當作這是一個笑話。
可現(xiàn)在……
誰才是笑話?
老師……
老師呢?
李清言抱著頭,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來,老師因為有要事,動身前往京城去了。
莫非……
老師早就已經(jīng)預料到了這天地異變的開始,動身前往京城去,只是想通過大乾朝廷,找到更好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可現(xiàn)在……
搏一搏了!
這巴掌大小的火焰,完全依靠消耗文氣燃燒。
文氣不斷,則火焰不滅。
李清言也未曾想過,自己的外掛還能這么使用。
而且,這外掛一旦不用來對付邪祟,做別的事兒,那也是效果驚人。
只是……他腦子很亂,忽而想到如果將來天地正常了,自己娶了媳婦兒后,是不是可以來一段真言永久不泄呢?
他在心中嘲笑自己,這都關乎生死了,怎么還有這般閑情雅致?
可是忽而又發(fā)現(xiàn),瑟瑟好像能讓自己完全放松下來。
果真,瑟瑟是人類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李清言盡量讓自己從發(fā)現(xiàn)永夜降臨的恐懼中鎮(zhèn)定下來。
“先鎮(zhèn)定!先鎮(zhèn)定……大地不會一直生長,有了這團火焰,永夜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李清言用手揉著額頭,讓自己先鎮(zhèn)定下來。
“老師既然已經(jīng)預料到了天地異變,那一定會有后手的,我說不定也能找回失去了的記憶。”
“另外……先尋找到回家的路。”李清言站起身來,握了握秀才鐵筆,朝著那團巴掌大小的赤色火焰揮舞了一下。
火焰立刻好似受到指引一樣,自動懸浮在李清言身畔。
李清言往什么地方走,火焰就往什么地方飄。
成了!
直接養(yǎng)了一團火焰靈寵!
“上馬!”
李清言牽著馬,走出這處臨時庇護所,但考慮到隨后可能會在雪地里待很長的時間,就掰了一些玉米,放在馬背上馱著。
黑夜中,什么都看不到。李清言琢磨片刻后,開始思考起來方向的問題。
常理來說,辨別方向的辦法有很多。
看天空中的星辰第一個被排除,天穹上半點光芒都見不到。
那么……樹木的年輪?
這又讓他有點猶豫,只有動用鐵筆的情況下,才能斬斷一棵大樹。
否則的話,就憑他自己現(xiàn)在這點力氣,折斷一棵小樹還行。
只是,這種事兒就動用鐵筆的話,那虛弱期怎么扛過去?
“噴——”
忽而,胯下的紅馬打著響鼻,一邊上馱著玉米的黑馬,也不安地打著響鼻,開始用前蹄刨著地上的雪。
“轟隆隆——”
李清言猛然聽到山洪爆發(fā)的聲音,甚至于地面都有些在顫動。
是什么?
李清言握緊了手中的秀才鐵筆,隨時都做好了搏命的準備。
黑夜中,忽而看到了大片流動的火焰。
馬兒嘶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那是……騎兵!
舉著火把在夜間奔跑的騎兵!
“我大乾國的鐵騎啊!”
李清言心頭一陣火熱。
乾國百姓和乾國軍人的關系還是不錯的,他立刻縱馬往前,大聲呼喊道:“軍爺們!軍爺們!我乃是楊家莊人士!軍爺們!軍爺……”
那奔跑的鐵騎群注意到了李清言這邊,隊伍瞬間放慢了下來。
十來騎朝著他奔馬走了過來。
李清言松了一口氣,見到騎兵,那至少可以保證自己很長一段時間的安全沒問題了。
另外,就算不跟著鐵騎一塊兒走,也能弄清楚方向。
“喲!是個乾人的書生啊!”
前方火光搖動,李清言看清楚那些人身上的鎧甲后,猛然臉色一變,扭頭縱馬就跑!
他娘的!
開什么玩笑!
是金兵啊!
金國的騎兵,怎么在這個時候冒出來了啊!
“可笑,往哪里跑!”
十余根破空而來的箭矢,瞬間釘入李清言身前的雪地中。
“嗤嗤嗤——”
箭矢以血氣催發(fā),落地的瞬間便已經(jīng)化為沖天而起的火柱,瞬間攔住了李清言的去路。
“津津津——”
胯下的紅馬猛地一驚,倉促著人立而起,李清言沒有多少騎馬的經(jīng)驗,頓時不受控制地跌下馬背,摔了一個七暈八素。
還不等他有什么動作,一把沾染著寒雪的長槍槍尖,就已經(jīng)抵在了他的胸口。
“跑什么?怕我們吃了你?”
晃動的火光中,李清言看到了掉落在一邊上的秀才鐵筆,他嘆了一口氣,干脆直接放棄抵抗了。
對方人太多,他一個人,就算有機會抓住鐵筆,書寫詩文,引動天地文氣,化為殺意,也殺不光這么多的人。
而且,對方既然是成群出動,那身上怎么可能不帶著真言符?
“喲!還是個秀才公呢?”一個人略顯驚訝的聲音。
李清言看著那高頭大馬上的鐵甲騎兵跳下馬背,伸手就給他提溜了起來:“秀才公,跑什么?我們又不要你的命!”
李清言站穩(wěn)了,看著自己的鐵筆被另外一個金國騎兵拿在手中把玩。
這時候,大隊的金國騎兵都紛紛圍了過來。
為首一個將官模樣的人將遮著臉的鐵面具取下,露出一張清秀俊美的女人面孔。
李清言看到這張臉的瞬間,下意識地一愣,猛然閉緊了嘴巴,內(nèi)心卻猶如翻江倒海一樣掀起驚濤駭浪!
這怎么可能?
這不是小嫂子嗎?
小嫂子這個邪教頭子的業(yè)務這么廣?
還在金國兼職了一份武將的職業(yè)?
“你認得我?”
握著鐵筆的小嫂子忽而鳳目一凝,帶著一股鐵血威嚴,凝視著李清言。
李清言聞言一愣,壞了!
小嫂子不會也因為天地異變失去了關于自己的記憶?
“你……你不認得我了?”李清言下意識地道。
邊上的金國騎兵們,紛紛湊了過來。
數(shù)個手持長槍的騎兵立刻抬起手中長槍,指著李清言怒喝道:“安敢如此放肆,直視我家祭司大人!”
李清言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森然壓力,臉色微微變了變。
小嫂子卻忽爾一笑,抬起手來:“禮遇他!”
邊上的騎兵們這才收了長槍,不過也依舊眼神兇惡地凝視著李清言。
馬背上的小嫂子俯下身,穿在她身上的鎧甲錚錚作響,“你……你身上有她的氣息……”
她戰(zhàn)袍下的手忽然抬了起來,隔空一攝,李清言猛地感覺衣袖中什么東西“嗖”的一下,就被吸了過去。
那一百兩銀票!
小嫂子手中捏著百兩銀票,眼睛瞇了起來,白凈如玉的臉上露出甜蜜開心的微笑。
“果真是她的氣息……”
這個和小嫂子長得一模一樣的金人祭祀,不是她!
李清言悚然一驚:“你……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