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往人群中走的二人頓時(shí)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身低頭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你過來!”說話的人不是宋兆錦,而是她的貼身宮女青魚。
沁婉抬眼對視,發(fā)現(xiàn)叫的是自己,急忙趕過去跪下行禮:“奴婢見過公主殿下。”
沒聽見回應(yīng),沁婉不敢張望,低著頭跪在地上。
眼下七月,雖然還不是最熱的時(shí)候,但也不容小覷,太陽有些逐漸毒辣,沁婉額角的汗水啪嗒往地上掉,待逐漸悶熱的難受的時(shí)候,才聽見上頭傳來的聲音:“把頭抬起來。”
宋兆錦低頭迎上一張煞白的臉,頓了一下,蹙眉問:“你就是皇兄帶回來的婢子吧?”
不得不說宋兆錦真的眼尖,燕臺宮加上外宮的宮女都有幾十個人了,她還是一眼認(rèn)出沁婉。
正對上了錦繡姑姑那句話,有時(shí)候美貌不一定是好事!
“回公主殿下,正是奴婢。”
宋兆錦聞言,手中的帕子似乎捏緊了不少,原先她就聽說太子從外面帶回來了一個婢子,她以為只是隨便買來伺候太子起居的,沒想到竟這般容貌。
看見沁婉第一眼,她甚至覺得沈姝芷汴京第一美人的稱號不復(fù)存在了。
不過好在她只是個卑賤的婢子,沒有沈姝芷那樣的身世,不然她定又是一個勁敵。
“你叫什么名字?”宋兆錦冷聲問。
沁婉低下眼眸,規(guī)矩道:“奴婢叫漓瑾。”
一句話出口,頭上的人又不作聲了,眾人就這樣跪著,宋兆錦坐在椅子上,旁邊原本放著滿滿一盆冰,現(xiàn)在已經(jīng)化得七七八八,沒了清涼之氣了。
“都散了吧,漓瑾留下。”
雀兒想上前幫忙,卻被錦繡姑姑攔走了。
宋兆錦在宮里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了,每一次來東宮都要鬧騰一番,三年前只因燕臺外宮來了一個宮女在伺候她的時(shí)候不小心碰到她的腳,她看那宮女長得好看,直接想方設(shè)法的要走了。
后來聽說意外失足掉井里淹死了,等尸體打撈上來的時(shí)候,已經(jīng)辨不清人樣了。
沁婉依舊跪著,有些舉手無措,這個公主到底為什么要為難她?
“起來吧。”
“謝公主殿下。”
沁婉站起身來,余光中,她能感覺得到宋兆錦一直盯著她看,都要把她看穿了。
“你.....”
“公主,沈小姐來了。”青魚提醒。
“她到來得挺快。”宋兆錦輕哼一聲。
她給青魚使了個眼神,青魚心領(lǐng)神會道:“冰沒有了,你隨我來,給公主去尋一些解暑的冰來。”
“是。”沁婉不敢不從,在出燕臺宮的瞬間她與那位汴京第一美人擦肩而過。
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沈姝芷今日穿了一件青白色的齊胸連衣裙,身上的披帛是粉白的同系搭配,頭上插著的珠釵不像宋兆錦那般張揚(yáng),而是恰到好處能夠展現(xiàn)她最溫婉一面的白玉發(fā)釵。
直覺告訴沁婉,這位沈小姐不比那位公主差,像她這般面善的人,比宋兆錦那種明壞的人更難對付。
她想,她真的是如履薄冰了,在這皇宮中。
皇宮很大,沁婉被她領(lǐng)著繞了好久,剛開始她還有些擔(dān)心公主看她不順眼,想殺她滅口,直到看見一個牌匾上赫然寫著“冰閣”二字,她才稍微松了口氣,真的是讓她來取冰的。
青魚給門口的人打了招呼,帶著她徑直的往地下冰室去了,到了冰室門口,青魚卻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頭命令道:“進(jìn)去吧,冰就在里面。”
沁婉頓了一下,抬眸問她:“你不進(jìn)去嗎?”
青魚不耐煩地瞥了眼,道:“我們二人一同進(jìn)去,萬一外面人不知道將冰室關(guān)了怎么辦?”
或許是覺得少了什么,她又威脅道:“公主殿下派你來取冰,別耽誤了時(shí)辰,誤了事兒,公主饒不了你!”
沁婉無奈地進(jìn)去取冰,真是狗仗人勢!
不過在看見冰室里面的光景以后,她還是震驚了。
以前在江州只有知府那種大官才能有機(jī)會有冰室,而且都是那種很小的格子,不像皇宮這個,大得看不見盡頭,許許多多的入口都堆滿了冰。
沁婉不敢太深入,在冰室附近取來一籃子冰塊就往回走,誰知快到冰室門口就聽見砰的一聲。
那個宮女居然把她關(guān)在里面!
沁婉一時(shí)慌了,她拼命地拍打著冰室的門,可皇宮冰室的門為了保存好冰,都建得很厚,里面人無論怎么叫,都不可能聽見。
青魚做了這事兒,特意交代了守在冰室的二人,這才放心的離開。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非要長這副模樣,讓公主看了不舒服。
燕臺宮,宋兆錦已經(jīng)坐到屋里,隨意的把玩著手中的玉扇。
沈姝芷坐在她的對角,兩人因?yàn)闆]有冰也是熱得難受。
“沈姐姐真是來得早了,今日皇兄有正事,一時(shí)半會兒還來不了。”
沈姝然芷聽出了她的逐客令,不過這是東宮,還輪不到宋兆錦做主。
“不打緊。”她一臉和善地看著宋兆錦:“今日無事,適才去看望了皇后娘娘,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見到太子殿下,沒能說上話,碰巧路過東宮,便來看看了。等等也無妨。”
真是碰巧了!
宋兆錦也有心陪她做表面功夫:“沈姐姐,提起前幾日,姐姐可記得殿下選的那位神女是哪家女子?”
沈姝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暗淡,但很快恢復(fù)過來,搖搖頭:“并不知,殿下選誰,自有殿下的道理,只是那日突發(fā)狀況,沒能見到那女子的芳容真是可惜了。”
那女子宋兆錦早就派人查到了,那日上的馬車是顧家,不是顧家那位郡主,還能有誰。
想不到那死丫頭這么好命!
不過這讓宋兆錦心里高興了不少,正好可以搓搓沈姝芷的銳氣。
“那還真是可惜了。”宋兆錦陰陽怪氣道:“原本以為皇兄,會選沈姐姐,沒想到三年過去,皇兄竟認(rèn)不出姐姐了,真是讓姐姐白費(fèi)苦心,練了這么久的舞。”
沈姝芷心頭一顫,壓制住心中的不悅,心平氣和道:“選神女乃是......”
“太子殿下到!”話未說完,眾人便被外面一聲尖細(xì)的響聲吸引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