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鉤盯著蘇淵。
貪、嗔、癡三種罪器，都有各自的養法。
「貪之罐」貪財，要斂財以養‘貪’。
「癡之瞳」執迷，要眼不見真來養‘癡’。
而這「嗔之刀」，自然要以諸多孽念來養‘嗔’。
可結果。
預料之中的事情并未發生。
蘇淵不僅沒有如方鉤所等待的那樣露出一副憎天怨地的神情，反倒很是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猶記得在四神山的時候，聽到自已的古神族身份，不少人似乎都有相當大的誤解，這些誤解來源于對古神族的刻板印象。
現在，這個方鉤也是同樣。
“這么看來，刻板印象，還真是個好東西。”
蘇淵輕聲道。
多虧了古神族歷代前輩們在三界六天樹立起的名聲。
讓他只要稍微選擇一下‘陰險狡詐’，就能立于不敗之地。
方鉤眉頭一挑，此人死到臨頭，在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他正欲繼續對蘇淵進行嘲諷，激發后者的嗔念，再來靜靜等待他自已死去，坐享其成。
想法很美好，直到某一刻，這種美夢被打破后。
這位「無不殺」的圣境殺手，身形一震，瞳孔急劇收縮！
只見，無數雷弧在瞬間禁錮封死了他周圍的空間，一頭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雷龍，則虎視眈眈、居高臨下地將爪子搭在他的額頭！
似乎只要它愿意，那暴虐的雷霆便能瞬間將其湮滅！
方鉤喉頭滾動，他能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力量絕不是自已所能抵抗的，只是......怎會如此！？怎能如此？
他不是古神族么？
看氣息，也當處于古神試煉的階段。
身上怎么能有越境殺伐類的寶物？這難道不是違背了古神族的原則？
正當他驚疑不定時。
蘇淵稍微晃了晃手中的雷符，淡淡道：
“錯的不是世界，而是我。古神族還是古神族，你若遇到了，的確能這么做。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雜·震驚+23w】【主·惡+21w】【主·懼+42w】。
一系列情緒值提示閃過。
蘇淵卻只是看著眼前的人：
“我問，你答，猶豫一下，滅你四分之一，四次，你就死了，明白？”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便反轉了。
“......”
方鉤額頭青筋暴起。
看向蘇淵的眼眸中滿是濃烈的怨念。
轟！
一道極致的雷霆自雷龍之爪上沒入他的體內。
幾乎是瞬間便將他的圣軀、圣源都毀去了四分之一。
方鉤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氣息瞬間跌落，元氣大傷。
可縱使心中對蘇淵詛咒了無數遍，但他依舊聲音嘶啞地開口：
“明白。”
“很好——把你這頭原魔弄死先。”
“你！”
方鉤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你說是問，怎得還要我做事？”
轟！
又是一道雷霆涌出。
那方鉤又被磨滅四分之一。
他在心中怒吼，古神族，說好的古神族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從不做卑鄙之事？怎得此人不僅破了規矩，還這樣卑鄙無恥？
但這一切都只能在心中憋屈，卻無法宣泄出來。
方鉤只能將這憎怒發泄在了那條黑蛇身上。
他用僅存的一條斷臂將那黑蛇抓過——后者雖是原魔，但培養資源匱乏，破境又極難，如今都未曾達到圣境。
“主人！你！你！”
那黑蛇本來還做著吞噬小夜的美夢，不成想局勢瞬間反轉到了這種地步。
它與方鉤之間有契約在，若是它被殺死，后者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但問題是——能有什么代價，比命更大？
方鉤縱使元氣大傷，但畢竟還是圣境，直接將其一把攥死，而后面無表情地丟給了蘇淵。
那黑蛇被殺死后，并不像尋常生靈那樣徹底死去，而是化作一團無盡黑色的本源，散發著奇異的波動。
原魔，魔之本源，乃是先天而成，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死。
只要這縷本源不被磨滅或是吸收，總能轉生復活。
“去吧。”
蘇淵輕聲道。
“謝謝主人！”
小夜興奮無比，一口便將那黑蛇原魔的本源吞下！
只是在吞下那同類的本源后，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無論是吞噬混沌大魔神的真血，亦或是吞噬那圣境魔猿，小夜都未陷入沉睡。
但如今，它卻直接沉沉睡去，同時周身彌漫出一縷縷的黑色細絲，化作了一個純黑之繭，顯然是要進行某種蛻變。
“......”
看到這一幕。
方鉤心中的憎恨達到了極點！
這本該是他所擁有的才對！他辛辛苦苦培育了那原魔如此多年，結果到最后卻只能化作他人嫁衣！
蘇淵瞥了他一眼：
“如何？你憎不憎？你怨不怨？你怒不怒？”
方鉤一愣。
這本是他戲謔嘲諷蘇淵的話。
而今卻被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他神色猙獰，可忽然間那種雷霆氣息隱隱傳來，這才讓他猛地意識到，這也是一個問題！
“我憎！我怨！我怒！”
“很好，很有精神。”
蘇淵笑容淡淡。
可這笑容落在方鉤眼里，卻叫他一陣心寒，他總覺得這個卑鄙無恥的古神族，不會那么輕易放過他。
難道說自已要......
“對了，說說你那罪器，你們「罪業天」，一個人便只能請到一樣罪器么？”
方鉤一愣。
他沒有想到蘇淵會問的是這樣的問題。
他強行以殘余的圣源修補殘軀，勉力支撐維系生機，面色古怪地譏諷道：
“是人皆有貪嗔癡，可要請到罪器，要的是‘極’——極貪、極嗔、極癡。這個‘極’，可不是你覺得是就是的。舉頭三尺有神明，非得到‘罪君’認可者，方為‘極’。
無盡歲月來，倒還真有人請到過兩樣罪器。但那又和你何關？”
蘇淵沒有理會他的態度，只是沉吟稍許：
“那請到三種罪器呢？”
......
不遠處。
季無憂眼睛眨眨。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古淵，你真是古神族？沒見過古神族這樣威脅人的啊？你們不都是直接打殺了嘛？
而且，你問「罪業天」的事干嘛？
你這家伙修煉了「福生天」太素仙宗的功法，兩天不能同修，你這輩子都沒辦法請個罪器，問了不是多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