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挑釁,仿佛一只貓在逗弄爪下的老鼠。
“表演神跡?”
陳凡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周圍,蘇振華和唐建軍等人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因為這通電話,再次升騰起來。
他們都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那毫不客氣的輕蔑,讓他們臉色瞬間陰沉。
尤其是周建國,他一聽到“京城協和”“孫立”這兩個詞,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當初張省長病危,就是這個孫立帶著他的學生錢亮,信誓旦旦地說沒問題,結果差點把人治死!最后還是陳凡出手,才把張省長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這兩個無能之輩,被李秘書當場趕走,顏面盡失,本以為他們會夾著尾巴做人,沒想到,竟然還敢找上門來!
“陳先生,您別理他們!”周建國連忙上前,急切地說道,“這幫人就是一群跳梁小丑,上次在張省長那里丟了人,現在是故意來找茬的!我們不……”
“不?”陳凡抬手,打斷了周建國的話。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絲毫的憤怒,只有一片漠然,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為什么不?”
他對著電話,聲音平淡地仿佛在問今天天氣如何:“在哪?”
電話那頭的孫紹愣了一下,他預想過陳凡的暴怒、心虛、或者直接掛斷電話,卻唯獨沒想到,對方會是如此平靜的反應。
這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的話,都有些無從說起。
“呵,看來陳神醫很有自信啊。”孫紹很快調整過來,語氣中的譏諷更濃了,“就在住院部頂樓的ICU,17號病床。不過我得提醒你,病人已經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了,急性肝衰竭,全身黃疸,肝昏迷,我們這邊的主任已經束手無策了。你要是沒那個金剛鉆,可別攬這個瓷器活,免得鬧出人命,不好收場。”
這番話,看似是“好心”提醒,實則充滿了惡毒的陷阱。
他們就是算準了,這個病人,西醫已經宣判了死刑。
陳凡如果不敢來,那就是心虛,是騙子,“神醫”之名不攻自破。
如果他來了,治不好,那正好坐實了他沽名釣譽、草菅人命的罪名!到時候,他們師徒倆就能一雪前恥,把陳凡徹底踩在腳下!
這是一個陽謀!
“等著。”
陳凡只說了兩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目光掃過一臉擔憂的蘇振華、唐建軍和周建國,淡淡道:“一場鬧劇而已,既然有人把臉伸過來,不打,豈不是顯得我不太禮貌?”
蘇振華和唐建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陳凡那深不可測的信心。
“陳先生說的是!”蘇振華沉聲道,“有些人,就是記吃不記打!需要您親手教教他們怎么做人!”
“走吧。”陳凡沒有再多說,轉身朝著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林清雪和蘇晴,一左一右,默默地跟了上去。
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波,兩個女人的心境都有了微妙的變化。
蘇晴不再是那個只會吃醋發脾氣的小公主,她緊緊跟在陳凡身邊,小臉上寫滿了緊張和依賴。而林清雪,那雙清冷的鳳眸里除了對陳凡一如既往的敬畏,更多了一絲作為“自己人”的決絕。
老師的敵人,就是她的敵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ICU走去。
消息早已經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醫院。
剛剛那場在醫院門口的驚天對峙,已經讓所有醫護人員對陳凡的能量有了顛覆性的認知。
而現在,聽說京城協和的專家點名道姓地挑戰陳凡,而且還是一個必死的局,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極致!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都匯聚向了頂樓的ICU。
當陳凡一行人抵達ICU門口時,這里已經圍了不少人。
走廊里,站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神情肅穆的醫生,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者,正是之前被趕走的京城專家,孫立!
而在他身邊,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相貌英俊、但眉宇間卻充滿了傲慢和輕浮的年輕人,正是剛剛打電話的孫紹。
看到陳凡走來,孫紹的嘴角立刻揚起一抹譏諷的笑容,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對身邊的孫立說道:“老師,您看,我們江城的大神醫來了。這排場,可真不小啊,首富和巨賈都跟在后面當保鏢。”
孫立推了推眼鏡,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怨毒,他上下打量了陳凡一眼,冷哼一聲:“哼,江湖騙子,最擅長的就是故弄玄虛,結交權貴。真正的醫術,是靠本事,不是靠嘴皮子和人脈!”
他們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蘇振華臉色一沉,剛要發作,卻被陳凡一個眼神制止了。
跟兩個將死之人,有什么好計較的?
陳凡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超過一秒,直接越過他們,看向了ICU里面。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病床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他全身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蠟黃色,嘴唇干裂,雙目緊閉,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旁邊的監護儀上,各項數據都在危險的邊緣瘋狂閃爍。
“怎么樣,陳神醫?”孫紹抱著雙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病人就在里面,急性爆發性肝衰竭,現代醫學能用的手段我們都用盡了,現在只能靠機器維持著最后一口氣。我們洗耳恭聽,想聽聽您這位‘神醫’,有什么驚世駭俗的高見?”
他身后的幾個京城來的醫生,也都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在他們這些受過最頂尖現代醫學教育的精英看來,所謂的中醫,尤其是一個如此年輕的中醫,來處理這種九死一生的急癥,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陳凡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站在玻璃窗前,雙眸之中,泛起一抹無人察覺的淡淡金光。
望氣術!
剎那間,ICU病房內的景象,在他的眼中,徹底變了模樣!
他看到的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團駁雜的氣。
代表著生命力的生氣,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而一股濃郁、粘稠、帶著腐敗和死亡氣息的黑灰色死氣,正盤踞在病人的肝臟位置,如同一個貪婪的漩渦,瘋狂地吞噬著他體內最后的一絲生機!
但這并不是最關鍵的!
陳凡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到在那團死氣的核心,竟然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但卻無比陰邪的黑氣!
這股黑氣和之前在張省長、在那個被下了“奪魂咒”的小男孩身上看到的煞氣,同根同源!
又是黑石觀的手段!
陳凡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單純的病!
這根本就是有人,用邪術,引爆了病人體內的隱疾,制造了這場所謂的“急性肝衰E竭”!其手法之隱蔽,別說是這些凡人醫生,就算是普通的中醫,也絕對看不出任何端倪!
黑石觀這是在向我示威嗎?
以為用這種凡俗的手段,就能讓我束手無策?
可笑!
“怎么樣?陳神醫?看不出來了嗎?”孫紹見陳凡半天不說話,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要是沒這個本事,現在認個錯,跟我們老師道個歉,我們也不是不能……”
“肝衰竭?”
陳凡終于開口了,他轉過頭,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孫紹。
“誰告訴你們,這是肝衰竭?”
一句話,讓全場皆驚!
孫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夸張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我聽到了什么?這不是肝衰竭?陳神醫,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嗎?所有的檢查報告,所有的臨床體征,都明確指向了急性肝衰竭!你現在居然說不是?”
孫立也沉下了臉,厲聲斥道:“無知小兒,一派胡言!連最基本的診斷都搞不清楚,還敢在這里大放厥詞!簡直是醫學界的恥辱!”
周圍的醫生們,也紛紛搖頭,看向陳凡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失望。
他們本以為,能讓蘇家和唐家如此看重的人,就算再年輕,也該有幾分真本事。卻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如此荒謬外行的話。
這不是肝衰竭是什么?難道是感冒嗎?
然而,陳凡根本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他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病人的肝臟的確在衰竭。但這只是表象。”
他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刺向孫立和孫紹。
“真正的病因,是有人在他的‘太沖穴’內,下了一道‘枯木咒’!”
“此咒,引動肝經死氣,逆行伐木,以肝木克脾土,土衰則水絕,水絕則金枯,金枯則火滅!”
“五行逆亂,生機斷絕!這才是他真正的死因!”
陳凡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走廊里。
枯木咒?
五行逆亂?
肝木克脾土?
這些如同天書一般的詞語,讓所有西醫都聽得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孫紹愣了足足三秒,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枯木咒?五行?我的天吶!老師,您聽到了嗎?我們竟然在跟一個神棍討論病情!這簡直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孫立的臉色也已經鐵青,他指著陳凡,氣得渾身發抖:“荒謬!一派胡言!簡直是封建迷信!周院長,這就是你們醫院請來的‘神醫’?他這是在治病,還是在算命?”
周建國也懵了,他雖然見識過陳凡的神奇,但“枯木咒”這種東西,也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就在這時!
“嘀——嘀——嘀——”
ICU病房內,監護儀突然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監護儀上,代表心率的曲線,正在飛速下跌,血壓也呈現出斷崖式的下降!
“不好!病人室顫了!”
“快!準備除顫儀!腎上腺素!”
ICU內的醫生瞬間亂作一團!
孫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死死地盯著監護儀,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完了!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陳凡卻連看都沒看那混亂的場面一眼,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孫立和孫紹,聲音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
“現在,離他五行斷絕,神魂離體,還有三分鐘。”
“你們是選擇繼續在這里跟我廢話,看著他死。”
“還是,跪下來,求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