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從市委書記辦公室出來。
曲元明的手機震動起來。
“張主任。”
“元明市長，周市長臨時決定，十分鐘后在三號會議室召開市長辦公會，請您務必參加。”
張濤的語氣公事公辦。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曲元明站在原地。
緊急會議？
馬向東剛倒，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嗎？
也好。
省得他還要費心去找破局的口子。
曲元明抵達三號會議室。
“元明市長來了。”
劉潔率先笑著打了個招呼。
曲元明沖她點頭致意。
他剛坐穩，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市長周學兵走了進來。
“人到齊了，開會。”
“今天這個會，時間很緊，我就長話短說。”
“同志們都知道，馬向東同志因為嚴重的違紀違法問題，被組織調查了。這是我們江州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也是一件丑事！我們必須深刻反思，吸取教訓！”
“馬向東倒了，但市政府的工作不能停。為了保證各項工作平穩、有序、高效地運轉，經過我慎重考慮，決定對市政府領導班子成員的分工，進行一次必要的調整。”
周學兵的目光轉向了王睿。
“王睿同志，你在政府工作多年，經驗豐富，工作能力突出。之前馬向東同志分管的全市重點工程項目、重大項目審批，以后就由你來負責。擔子重了，希望你頂住壓力，把我們江州的城市建設推上一個新的臺階。”
王睿欠了欠身子。
“謝謝市長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這可是馬向東手里最肥的一塊肉！
全市所有的大型基建、房地產開發、地標建筑，都捏在手里。
權力之大，油水之厚，不言而喻。
周學兵又看向了劉潔。
“劉潔同志，你工作細致，思路開闊，尤其是在跟客商打交道方面，有女性同志獨特的優勢。之前馬向東同志負責的招商引資、經濟開發區管理，以及對外經貿工作，以后就交給你了。”
劉潔微微鞠躬。
“感謝市長！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為江州的經濟發展多做貢獻！”
又是一塊黃金寶地！
周學兵目光落在了曲元明的身上。
“元明同志。”
“你剛來我們江州，組織上就讓你接手了城管、信訪，還有那個新成立的智慧城市建設辦公室。這幾項工作，都是出了名的硬骨頭，燙手山芋。說實話，我心里都替你捏著一把汗啊。”
“這幾攤子事，每一件都牽扯精力，每一件都容易得罪人。元明同志年輕有為，有沖勁，有闖勁，我相信你一定能處理好。但是呢，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
“為了讓你能集中全部精力，去攻克這幾個難關，給市委和全市人民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這次分工調整，我就不給你增加新的負擔了。”
“你就把城管、信訪、智慧城市這三塊工作抓好、抓實，抓出成效來！這就是對市政府工作最大的支持！”
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是公然的架空！
這是赤裸裸的邊緣化！
周學兵的意圖，昭然若揭。
曲元明抬起頭。
“謝謝市長。”
“感謝市長對我的關心和體諒。”
“市長說得對，城管、信訪和智慧城市建設，這三項工作確實是硬骨頭，也確實責任重大。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感覺到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
“周市長把這么重要的攻堅任務交給我，是對我最大的信任。我一定把市長的關心和期望，轉化為工作的動力。請市長放心，也請各位同事放心，我一定集中全部精力，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堅決把這三塊硬骨頭啃下來，絕不辜負市委和市政府對我的期望！”
反倒讓周學兵愣住了。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周學兵的臉色有些難看。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懵了。
這個年輕人，是真傻還是假傻？
他難道聽不出周市長話里的意思嗎？
“好……很好。”
周學兵揮了揮手。
“元明同志有這個決心，我很高興。那就這么定了。散會！”
......
辦公室。
周學兵扯掉脖子上的領帶。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他設想過曲元明一百種反應。
可他萬萬沒想到，曲元明居然給他來了這么一手！
將計就計？順水推舟？
這讓他周學兵成了什么？一個體諒下屬、知人善任的好領導？
放屁！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槍！”
周學兵拿起電話，撥了個短號。
“張濤，到我辦公室來一趟，立刻！”
不到一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市長，您找我。”
張濤推門進來。
“市長，您消消氣。是不是……為了曲副市長的事？”
周學兵瞥了他一眼。
“這個曲元明，比我想象的，要扎手。”
張濤垂手站在一旁。
“是有點。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仗著有點小聰明，就以為能翻了天。在您面前，他那點道行，還嫩了點。”
“我今天在會上，是給他留了面子了。”
“我本想讓他知難而退，安安分分當個掛名副市長，熬到任期結束滾蛋。沒想到，他居然敢當眾給我上眼藥！”
“這小子太狂了！完全沒把您放在眼里！”
張濤立刻義憤填膺地接話。
“狂？那就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他不是喜歡啃硬骨頭嗎？他不是要集中全部精力攻堅克難嗎？好！我成全他！”
“你現在，馬上去一趟信訪局。”
張濤應道。
“市長您吩咐！”
“信訪局那些積壓了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陳年舊案，最難啃、最復雜、牽扯最廣的那幾個硬骨頭，給我想辦法，全部理出來！”
“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曲元明同志的辦公桌上！”
“新官上任，總要熟悉熟悉業務嘛。我們這是幫他盡快進入工作角色。”
周學兵吩咐。
張濤明白了周學兵的意圖。
信訪工作，就是個火藥桶。
那些陳年舊案，更是火藥桶里的高爆炸藥。
前幾任分管領導，哪個不是繞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