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實(shí)在太憋悶,蔣婷芳和葉夏然說了很多。
蔣婷芳走出醫(yī)館時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后的事情了。
午后的陽光格外刺眼,像無數(shù)根細(xì)針,扎得她睜不開眼睛,她下意識地抬手遮擋,指尖觸到臉上未干的淚痕,冰涼刺骨,與掌心的溫?zé)嵝纬甚r明的對比。
她沒有目的地在街上緩步走著,腳步虛浮踉蹌,像是隨時都會倒下,渾身的疲憊與悲傷像潮水般反復(fù)襲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交替浮現(xiàn)著虛幻中孩子的模樣、產(chǎn)房里撕心裂肺的絕望、醫(yī)生那句“孩子沒能保住”的沉重話語。
還有趙建國在醫(yī)院里冷漠無情、只在乎孩子的嘴臉。
自從她生完孩子,得知孩子沒能保住后,趙建國就徹底消失了,像人間蒸發(fā)一般。
她曾去過他的住處,早已空無一人,仿佛從未存在過。
她心底殘存著最后一絲執(zhí)拗的執(zhí)念。
蔣婷芳就是想要搞清楚他為什么這么自私無情、薄情寡義,也想找到他,問問他為何如此狠心,問問他是否對逝去的孩子有半分愧疚。
哪怕只是得到一句敷衍的回應(yīng),一個冷漠的眼神,也好過這般被徹底拋棄、連一句交代都沒有,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沿著街道一點(diǎn)點(diǎn)往前走,穿過人聲鼎沸的集市,看著往來穿梭的人群、叫賣吆喝的小販,心底卻一片荒蕪,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她依舊渾然不覺,只是機(jī)械地挪動腳步,雙腿漸漸酸脹無力,剖腹產(chǎn)的傷口也傳來隱隱的刺痛,像是有細(xì)密的針在反復(fù)扎著,可她早已被心底的執(zhí)念與痛苦麻痹,對身體的不適毫無察覺,眼底只剩下執(zhí)拗的急切。
就在她走到街角,正要轉(zhuǎn)彎時,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映入眼簾。
是趙建國常用的車,車牌號她早已熟記于心,絕不會認(rèn)錯。
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蔣婷芳的腳步瞬間頓住,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滯了,眼底的茫然被急切與狂喜取代。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輛車,看著它緩緩?fù)T谝患已b修精致、氣派十足的飯館門口。
而后,車門打開,身形微胖、穿著體面西裝的趙建國先走了下來。
正是那個在她生死關(guān)頭只在乎孩子、事后又徹底消失的趙建國。
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又一個穿著華貴旗袍、妝容精致的女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女人身姿窈窕,眉眼間滿是矜貴,趙建國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女人的腰,動作親昵又體貼,眉眼間滿是溫柔,與那日在醫(yī)院里的冷漠模樣判若兩人,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蔣婷芳的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又在下一秒瘋狂涌向頭頂,心底的委屈、憤怒與不甘瞬間交織在一起,像一團(tuán)烈火,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瞬間沖散了所有的疲憊與茫然。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快步追了上去,腳步踉蹌卻異常急切,剖腹產(chǎn)的傷口被牽扯著,刺痛越來越劇烈。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衣衫,可她根本顧不上,只想立刻沖到趙建國面前。
問清楚這一切,問清楚這個女人是誰,問清楚他為何一邊對自己如此冷漠、棄之不顧,一邊又對別的女人這般體貼入微。
她快步?jīng)_進(jìn)飯館,飯館里裝修雅致,燈光柔和,賓客滿堂。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飯菜香氣與淡淡的酒香,悠揚(yáng)的琴聲緩緩流淌。
她目光急切地掃過廳堂的每一個角落,很快就看到了那對身影。
他們坐在靠窗的雅座上,視野開闊,趙建國正殷勤地給女人布菜,夾的都是女人愛吃的菜,還低聲說著什么情話,眉眼間滿是討好與溫柔。
女人嘴角噙著笑意,姿態(tài)優(yōu)雅的小口進(jìn)食,神色間滿是被寵愛的矜貴與愜意,兩人依偎在一起,模樣十分恩愛,刺得蔣婷芳眼睛生疼。
蔣婷芳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怒火與委屈徹底爆發(fā),她快步?jīng)_了過去。
她一把抓住趙建國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指尖因?yàn)檫^度用力而泛白,指節(jié)凸起,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語氣里滿是顫抖與尖銳的質(zhì)問,“真的是你,趙建國你為什么躲著我?為什么不接我電話?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了?”
趙建國被突如其來的拉扯嚇了一跳,手里的筷子“當(dāng)啷”一聲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頭,看清是蔣婷芳時,臉上的溫柔與討好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慌亂與不耐,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用力想要掙脫蔣婷芳的手,語氣生硬又兇狠地呵斥,“誰讓你找到這里來的?趕緊放開我,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蔣婷芳沒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緊,指尖深深嵌進(jìn)他的手腕,目光死死盯著趙建國身邊的女人。
蔣婷芳眼神里滿是不甘與質(zhì)問,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一般,反復(fù)追問,“她是誰?她到底是誰?你為什么和她在一起?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
不等趙建國開口辯解,身邊的女人緩緩笑了起來,笑聲清脆悅耳,卻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傲慢與嘲諷,像針一樣扎在蔣婷芳的心上。
她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地走到蔣婷芳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飾。
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她皺巴巴、沾著污漬的衣裙,掃過她凌亂干枯、沾滿灰塵的頭發(fā),又掃過她臉上未褪盡的淚痕與憔悴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女人輕輕攏了攏身上精致的旗袍裙擺,語氣嬌縱又刻薄,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是誰?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陳靜怡。”
她說著,又輕蔑地瞥了蔣婷芳一眼,故意抬高聲音,讓周圍的賓客都能聽到,語氣里的嘲諷更甚,“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他在外頭包養(yǎng)的那個大學(xué)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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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你就是他在外頭包養(yǎng)的那個大學(xué)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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