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血口噴人。”
中心鎮三樓李修遠辦公室內,侯鵬整個人都有些哆嗦了,手指著李修遠色厲內荏地說道,話都有些不利索了,換一個人說,要和他魚死網破,送他進去。
侯鵬肯定是不怕的,甚至能拍著桌子告訴對方,愿意去哪里告,就去哪里告。哪怕是對方手里真的有證據,那他也不怕。
但唯獨李修遠不一樣,一個是李修遠真的有能力把他整進去,另外一個條件是李修遠真的有可能有對他不利的證據。
這兩點缺一不可,但偏偏李修遠都有。
之前王永華和李修遠走的近,他就擔心了很長一段時間,結果后來李修遠從來沒有拿這個東西威脅過他,他也就沒有在意,結果現在這個關口上,李修遠提出來了。
成為了一記殺手锏,狠狠的捅在了他身上。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里清楚,屁股底下干凈不干凈,你更清楚,侯鎮長,你好自為之。”李修遠冷冷地看著侯鵬說道。
就侯鵬這個強作鎮定的樣子,他就明白了,侯鵬根本就沒有撕破臉的勇氣。
當然了,這也可以理解,畢竟是要進去的,他哪里真的敢冒這么大的風險。
“這純粹是污蔑,我侯鵬在中心鎮這么多年了,清清白白的,從來沒有拿過別人一分錢的東西,這一點走到哪里我都敢拍著胸脯說,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李修遠笑了,急了,慌了,越解釋越說明他急了,害怕了。
“侯鎮長,你怎么樣,我不知道,那是紀委要關心的事情,你要是再鬧下去,我可以保證你可以去紀委那里拍胸脯,但你在紀委那里拍胸脯保證到底有沒有用,我就不知道了。”
“哼,去就去,我不怕。”侯鵬渾身一個哆嗦,聲音放低了幾分,明顯的底氣不足了,說完以后,起身就走,只不過出門的時候,手上的動作都輕柔了幾分,生怕把李修遠辦公室的門磕在墻上,弄出來太大的響動。
李修遠看著侯鵬離去的背影,嗤笑一聲,侯鵬現在就是死鴨子嘴硬啊。
另一邊侯鵬回到自已辦公室以后,就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后背也完全濕透了,心里也壓根沒有撕破臉的想法了。
本來說那個話就是威脅一下李修遠而已,現在李修遠軟硬不吃,那就只能委屈自已了,真的要是去縣里打申請,固然對李修遠有影響,但李修遠是真的能把自已弄進去的。
鄭錢的工程上有沒有證據,他不清楚,但鄭錢在中心鎮接的那些工程絕對經不起查的,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證據,一查一個準。
另外還有王永華那邊,王永華這個王八蛋……
侯鵬現在都不敢罵李修遠了,但是敢罵王永華,自已對他那么好,結果王永華竟然為了一個工程背刺自已。
但罵了半天,侯鵬發現這也不是辦法,還是要解決事情的,能坐在鎮長的位置上這么長時間,侯鵬雖然說容易情緒化,但也不是一個完全會被情緒控制自已的人。
害怕歸害怕,擔心歸擔心,問題還是要解決的,首先就是要緩和和李修遠之間的關系,讓李修遠不要搞自已,他從李修遠辦公室走的時候,其實已經表現得很心虛了。
但他怕李修遠沒有看出來,真以為自已要魚死網破呢,這年輕人再提前準備手段收拾自已就不好了。
但緩和關系這種事情,自已直接去肯定是不行的,一個是拉不下來這個臉,二是即使拉下臉來了,李修遠能相信自已嗎?這也是個問題。
所以就需要找一個中間人,于是他抓起了桌上的電話,給戚衛華打了個電話,約著戚衛華中午一起吃飯,準備讓戚衛華當這個中間人。
約好戚衛華以后,還要解決的就是調走的問題,本來他就想著調去市里,現在被李修遠一威脅,更是不愿意在中心鎮待下去了,這中心鎮有李修遠在,就像是埋了一顆地雷一樣,隨時就會爆炸的,早走早好。
但想要調走,市里常副處長那邊也暗示了,除了送的那些東西之外,還要自已幫著鄭錢把梅林村三期工程的濕地公園和煤渣山改造的工程拿到手。
可現在李修遠態度這么強硬,自已根本就沒有一點機會能拿到,事情辦不到,常副處長自然也不愿意幫自已。
但李修遠的做法,給他提供了一些思路,李修遠既然能拿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威脅自已,那自已也能拿這些事情威脅常副處長啊。
憑什么自已為了姓常的和鄭錢在中心鎮待不下去了,結果他們還在市里穩坐釣魚臺,到這個時候不拉自已一把,還要讓自已幫著拿工程。
自已屁股底下不干凈,鄭錢和姓常的屁股底下就干凈嗎?
李修遠是潔身自好,在中心鎮沒有收過錢,每一次工程招標都非常干凈,但鄭錢和姓常的干凈嗎?他們不怕威脅嗎?
真的要是惹急自已了,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侯鵬再次抓起了桌上的電話打給了鄭錢了。
“侯鎮,事情搞定了?”電話里邊傳來了鄭錢吊兒郎當的聲音。
“晚上見個面吧,見面聊。”
“好啊,晚上我請客,和侯鎮好好的喝兩杯。”
掛了電話以后,侯鵬嘴里嘟囔著罵了鄭錢兩句,這鄭錢和姓常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早知道這樣的話,自已為了他們得罪李修遠干什么?
不然的話,自已和李修遠合作,現在說不定把張興國都給弄下來了,李修遠只是一個副鎮長,就是扳倒了張興國,他也不可能坐上書記的位置,但自已是鎮長,距離鎮黨委書記這個位置就一步之遙,還是很有可能的。
侯鵬整理了一下情緒,把桌上兩份底下送過來的文件該自已簽字的簽好字,時間差不多到了中午下班的時候,就提前來到了鎮里一家飯店等著戚衛華了。
戚衛華進屋的時候,侯鵬連酒都給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