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一早接到加班通知的時候，整張臉上都寫滿了無語。
杯里的咖啡更苦了。
在辦公室的另外兩個新來的實習生，也開始對她指指點點。
“不是，說好的關(guān)系戶呢？為什么她在哪里，哪里就倒霉？本來還以為能沾點光。”一個實習生捂著嘴在另一個人面前咕囔。
“你第一天來啊？公司針對的是她，又不是我們。數(shù)字化登記的工作還是在她那里，我們差不多就開溜……”
“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拿那點工資……”
“你說，公司這么針對她，她都厚著臉皮不走是為啥呀……”
“你不是都說了她臉皮厚?”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活脫脫地在唱雙簧，而且唱得還挺響。
林汐瞬間覺得天塌了。
不是因為她們的閑言碎語，而是因為每天加班的三小時，意味著她需要放棄晚上去墨痕會所的兼職！
墨痕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單單是她的重要經(jīng)濟來源，更是成為了她的精神食糧。
她嘗試去找蘇婧理論，卻只得到冷冰冰的回復：“這是總裁辦的命令，要求盡快完成檔案組的數(shù)字化工作，任何人不得推諉，怎么，就你有意見？”
她剛到嘴邊的話就被堵了回去。
她懂了，這又是顧承煜的意思。
一天不壓榨她，總裁大人是會死嗎？
她就像蜘蛛網(wǎng)上的獵物，無論怎么掙扎都無法逃離，這是連最后一點她喘息的縫隙都要剝奪。
“喲，這不是林大設(shè)計師嗎？怎么幾天不見，現(xiàn)在都成小林檔案員了？”
林汐剛回工位，就碰到了正在和其他人閑聊的市場部劉姐。
“真是物是人非啊，我只是出差了一段時間，回來聽說你又是毀壞了千萬鉆石，又是調(diào)去了檔案組，現(xiàn)在整個檔案組還要跟著你一起加班，你掃把精附體啊？”
劉姐的冷嘲熱諷讓其他人直接笑噴了。
大概是所有人都覺得，她應(yīng)該也呆不下去了，沒必要再裝模作樣了。
她的脊背發(fā)涼，沒有說些什么，畢竟劉姐說的是實話。
在這樣壓抑的工作環(huán)境里，她突然覺得自己可能耐了，都熬成忍者神龜了。
下班時間到了，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同事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了座位。
她一個人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編號，只覺得反胃想吐。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彈出了一條綠框。
是沈硯發(fā)來的消息：
林小姐，今晚的演奏別忘了哦。另外，沙龍的邀請函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明天帶給你？
她盯著這條消息，又看了看四周冰冷的玻璃，鼻尖一酸，眼眶紅紅的。
她微微發(fā)抖地回復道：
“抱歉，沈先生。公司臨時安排加班，今晚…甚至后續(xù)很長一段時間，我可能都無法過來兼職了。沙龍的事情…也很抱歉，我去不了了。非常感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
消息發(fā)放成功的那一刻，她趴在滿是圖紙的桌上，肩膀抖得更加厲害。
收到這條消息后的沈硯，盯著屏幕上的幾行字，他嘴角溫和的笑容漸漸褪去，眼底閃過一絲犀利還有…更濃的興趣？
“顧承煜，這么快就忍不住了嗎？”他低聲自語，手機在他手里翻了180°的弧度，“看來，游戲變得更有意思了。”
顧承煜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桌上擺著的是徐巖送來的調(diào)查報告，他的眼神在“盛璟集團實際控股人：“沈硯”那一行字上，足足駐留了十幾秒。
總裁辦公室的敲門聲響起。
“進。”顧承煜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遠方像是在思索什么。
蘇婧踩著她的細高跟，依舊風情萬種。
“承煜…剛剛我爸打電話來說，集團很是反對你繼續(xù)推動Aurora的戰(zhàn)略計劃，他們希望你停止轉(zhuǎn)型，否則整個集團會承受不必要的高風險。”
“是不必要的高風險還是因為觸動了他們原本的利益？”他沒有回頭。
Aurora-極光，是他正在準備推動的重要戰(zhàn)略計劃，這項計劃會將顧氏集團現(xiàn)有的核心業(yè)務(wù)向全新智能珠寶領(lǐng)域進行迭代，剝離顧氏原本傳統(tǒng)重資產(chǎn)，自然會直接導致原有的管理層“奶酪”分割。
“如果你繼續(xù)推行，只怕我爸會撤出你母親在瑞士的療養(yǎng)團隊…”
蘇婧的聲音到后面已經(jīng)越來越小。
“我知道我爸這樣做不對，他很固執(zhí)，也怕改變，但是我能理解你的抱負，你也是為了顧氏的未來，只是…他也有他的擔憂。”
她的父親作為顧氏集團的股東之一，自己是要為自己的利益考慮。
這對顧承煜來說，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這些老家伙們，心里都清楚他的軟肋就是在瑞士一直接受頂尖醫(yī)療團隊休養(yǎng)的母親，他的父母親在去參加他開學典禮的那天出了意外，父親當場宣告死亡，而他的母親一直處于昏迷。
“當然，我也勸過我爸，讓他不必擔憂，可他說畢竟你還不是自己人…”
“你想說什么？”顧承煜能感覺到蘇婧向他傳遞的某種信息。
蘇婧走上前，大膽地從后面摟住他，“如果…我們對外的關(guān)系可以更明確些…我想…我能更有力地說服我爸支持你的決定…”
“抱歉，我不能。”他對她，并沒有愛。
蘇婧放在他腰間的手一愣，她沒想到顧承煜會這么果斷地拒絕。
但依舊不死心地說，“我知道，你現(xiàn)在還沒有愛上我，但是，你想這是目前為止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了，有了這層身份，我就能更好地為伯母在我爸面前周旋，也可以讓他相信，即使計劃推行，我們的利益也是共同的，這樣就可以對抗你的二叔他們…畢竟他們一直想要你現(xiàn)在位置。”
她的話沒有明確的要求，卻將選擇赤裸裸地擺在顧承煜面前：
接受她，母親的安全和計劃的阻礙都將掃平。
拒絕她，就要做好他母親的醫(yī)療風險，還有動搖他在顧氏的地位，甚至是無法守住顧氏百年來的基業(yè)。
利益和感情，他只能選一樣。
這對于一個事業(yè)心極強的他而言，也算不上是什么艱難的選擇。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蘇婧幾乎以為他會再次拒絕。
最終，蘇婧感受到自己手背傳來的溫熱感，貼在顧承煜的背后，她聽到了：如你所愿。
“不過對內(nèi)，Aurora的戰(zhàn)略計劃必須要按照我的要求推進，另外我母親那邊不能出現(xiàn)任何差池。”
“好。”
蘇婧狂喜，她的側(cè)臉緊貼著顧承煜那溫暖而又寬厚的背，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我一定會說服爸爸，也會照顧好伯母的。”她的雙手離開他的身體，試圖走到他的面前，想得到一個擁抱或更親密的接觸。
顧承煜卻微微側(cè)身，避開了她的動作，口氣里帶著疏離：“早點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蘇婧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顧承煜現(xiàn)在沒有愛上她，也沒有關(guān)系，只要有了名分，她有的是時間和手段。
來日方長，總有一天，他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