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由億萬數據流、無數閃爍著不同光芒的系統面板、以及各種能量回路交織而成的，一個極其不穩定，卻又強大到極點的聚合體。
他的周圍，漂浮著上百個已經失去光澤的系統光球。
“神級簽到系統”、“無限進化系統”、“一鍵滿級系統”、“反派洗白系統”……
這些曾經能讓無數穿越者一步登天的金手指，此刻都成了他“萬源歸一系統”的養料。
古默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強大。他感覺自己就是“系統”這個概念的化身，他可以隨意調用任何一種系統的能力，他可以分析世間萬法，免疫一切攻擊。
但他，卻在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
就在剛才，他那張由無數位面氣運交織而成的“諸天主角地圖”上，代表著“道子”的那顆最耀眼的星辰，也……熄滅了。
不，不是熄滅。
是變成了和宋冥夜一樣的，深邃、不祥的黑色。
“瘋子……都是瘋子……”古默的數據流身體，劇烈地閃爍著，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想不通。
悖論之人，手握百世輪回的劇本，按理說，應該能找到宋冥夜的破綻。
道子，身化天道，執掌一整個強大位面的偉力，按理說，就算不敵，也足以自保。
可他們，都敗了。
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徹底。
現在輪到他了。
跑？
往哪里跑？
古默比誰都清楚，在宋冥夜那種存在的面前，整個宇宙，都沒有藏身之處。
既然如此……
那就戰！
古默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將自己掠奪來的所有系統，全部激活，不計代價地燃燒著它們的本源，將自身的力量，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宋冥夜！”他對著空無一物的虛空咆哮，“我知道你在看著！來吧！我的‘萬源歸一系統’已經整合了諸天所有系統的邏輯！你殺不死我！任何攻擊都會被我解析、吸收、免疫！我才是金手指的終點！”
他的聲音，在寂滅的星域中回蕩。
下一秒，一道平淡的聲音在他的身后響起。
“縫合得挺難看的?！?/p>
古默的數據流身體猛地一僵，他甚至沒能捕捉到對方是如何出現的。
他緩緩轉身，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男人。
宋冥夜就那么靜靜地站著，仿佛亙古以來，他就在那里。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劣質的藝術品，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挑剔。
“你有沒有想過，”宋冥夜繼續說道，“為什么你的‘主角掠奪系統’，從一開始，就感應不到我的存在？”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古默的核心邏輯之上。
是的。
這是他一直刻意忽略的問題。
他的系統，可以掃描諸天，定位任何一個身負氣運的“主角”，無論對方隱藏得有多深。
唯獨宋冥夜。
在他的系統地圖上，宋冥夜所在的位置，永遠是一片空白，一片虛無。仿佛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于這個宇宙的氣運體系之內。
“為什么……”古默下意識地問道。
“因為，你引以為傲的這些‘系統’，不過是執棋者們制造出來，用來釣取世界氣運的‘魚竿’。而你們這些宿主，就是一條條等著上鉤的‘魚’。”
宋冥夜的聲音，揭開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而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是來吃魚的?！?/p>
“連帶著魚竿，和那些自以為是的釣魚佬，一起吃?！?/p>
古默的核心數據，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紊亂。
魚竿……魚……
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不過是更高層次存在手中的工具？自己掠奪其他系統，也不過是工具之間的互相吞噬？
不！
我不信！
“一派胡言！”古默發出了憤怒的咆哮，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就讓你見識一下，所有魚竿匯集起來的力量！”
他主動發起了攻擊。
“叮！神級簽到系統啟動！簽到‘宇宙墳場’，獲得獎勵——‘寂滅神格’！”
一枚蘊含著終結與死亡法則的神格，瞬間融入古默體內，讓他的氣息暴漲。
“屬性面板系統啟動！所有屬性點，加滿！”
古-默的數據流身體，瞬間膨脹了百倍，每一道數據流都散發著足以壓塌空間的力量。
“現實修改系統啟動！定義：宋冥夜的存在，將被抹除！”
一股無形的、扭曲因果的力量，向著宋冥夜籠罩而去。
一瞬間，上百種金手指的能力，被古默同時發動。這片寂滅的星域，被各種光怪陸離的法則力量徹底引爆。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天道都為之色變的攻擊風暴。
宋冥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地說出了一個字。
“吞?！?/p>
剎那間。
一個點。
一個純粹的、絕對的、不存在任何屬性的“無”之點，出現在宋冥夜的身后。
這個點迅速擴大，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黑洞。
但它吞噬的，不是物質，不是能量，甚至不是空間和時間。
它吞噬的，是“概念”。
那枚剛剛融入古默體內的“寂滅神格”，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代表著“寂滅”這個概念的法則絲線，就被硬生生從古默體內抽出，沒入了黑洞之中。
古默暴漲的氣息，瞬間跌落。
那閃爍著“99999”的屬性面板，代表著“屬性”這個概念的邏輯鏈，被整個地扯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黑洞的盡頭。
古默膨脹的身體，如同漏氣的皮球，迅速干癟下去。
那足以扭曲因果的“現實修改”之力，在觸碰到黑洞的瞬間，連帶著“修改”這個概念本身，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凈。
“不……這不可能……”
古默徹底陷入了呆滯。
他引以為傲的所有能力，所有金手指，在那個詭異的黑洞面前，就像是小孩子手里的積木，被輕而易舉地拆解、拿走。
這不是對抗，不是破解。
這是更高維度的……“回收”。
“我的系統，源自‘萬魔之種’。”宋冥夜終于好心地為他做了解釋，“它不屬于這個宇宙的任何規則體系。它不創造力量，它只吞噬‘規則’本身?！?/p>
“你們的系統，是在規則之內玩游戲。而我，是來制定規則的?！?/p>
話音落下。
那概念黑洞的吸力，猛然暴增。
古默的“萬源歸一系統”本體，那顆由上百個系統光球縫合而成的丑陋核心，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他的數據流身體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不——！我的系統！我的力量！”
古默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核心，像一串被扯斷的珍珠項鏈，一顆顆地被拆散，然后化作最純粹的本源信息流，被黑洞吞噬。
失去了所有系統，他那龐大的數據流身體，也開始迅速崩潰，最終，只剩下了一道瑟瑟發抖的、最原始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