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力量的渴望。
對長生的執念。
對突破瓶頸的狂熱。
“這是魔功！修煉此功，會墮入魔道！”一位長老顫聲說道，他的眼中滿是恐懼，但更多的卻是掩飾不住的渴望。
“魔道又如何？”冥老嗤笑一聲，反問道，“仙道能讓你們活下去嗎？仙道能讓你們突破瓶頸嗎？仙道能讓你們青云宗的香火，再延續三千年嗎？”
“那幫高高在上的仙人，把你們當成隨時可以犧牲的螻蟻。而我們魔主大人，卻愿意賜予你們力量，讓你們擁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孰是孰非，孰正孰邪，你們自己掂量掂量?！?/p>
冥老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仿佛一個耐心的獵人，在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大殿內針落可聞。
李道然死死地盯著手中的《道心種魔》，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眼中天人交戰。
一邊是堅守了三千年的“正道”名分，和必死的結局。
另一邊是唾手可得的強大力量，和一條充滿未知，卻能活下去的“魔道”之路。
這個選擇題，很難嗎？
不，一點也不難。
當生存都成了問題的時候，所謂的“正道”，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李道然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我若歸順，魔主大人……能保我青云宗無恙？”
“保？”冥老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你還沒搞清楚狀況。不是保，是‘賜’！”
“從你們決定歸順的那一刻起，你們就不再是青云宗，而是萬魔殿麾下，青云堂！你們的命，你們的修為，你們的一切，都是魔主大人賜予的。你們要做的，不是讓他保護你們，而是為他去戰斗，去掠奪，去奉獻你們的一切！”
“你們會變得比以前強大一百倍，但你們也將失去自由，永世為奴。”
“現在，老夫再問一遍，你們可愿意？”
這番話比之前的誘惑，更加赤裸，更加殘酷。
但李道然聽完，眼中的猶豫，卻徹底消失了。
他想起了仙使那高傲的嘴臉，想起了宗門即將覆滅的命運，想起了自己停滯了三百年的修為。
自由？
弱者，也配談自由嗎？
“我，李道然，愿率青云宗上下三千一百二十一名弟子，歸順萬魔殿，永世效忠魔主大人，萬死不辭！”
他猛地跪了下去，雙手高高舉起那本《道心種-魔》，對著冥老，不，是對著冥老所代表的萬魔殿，獻上了自己的忠誠。
“我等，愿歸順萬魔殿，效忠魔主大人！”
大長老、二長老……所有的宗門高層，在短暫的掙扎之后，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那場面，無比的荒誕，卻又無比的真實。
“嘿嘿嘿……很好，很好！”冥老滿意地點了點頭，“都是聰明人，省了老夫不少口水?！?/p>
他屈指一彈，一道道精純的魔氣，如同游蛇般，沒入了李道然等人的體內。
“啊——！”
凄厲而又帶著一絲痛苦的舒爽的慘叫聲，在大殿內此起彼伏。
他們的身體，在魔氣的改造下，開始了劇烈的蛻變。
而類似的一幕，在接下來的兩天里，在東荒大陸南部的各個“正道”宗門不斷上演。
有冥老親自出馬的有被魔化后的青云宗弟子去游說的。
面對萬魔殿赤裸裸的誘惑與威逼，這些本就在底層掙扎，又被仙道聯盟逼上絕路的宗門，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像樣的抵抗。
有的半推半就，有的欣喜若狂，有的甚至主動派人前來投誠。
短短三日，仙道聯盟的“討魔聯軍”還沒集結起來，他們的“先鋒部隊”，就已經有七成，悄無聲息地改換了門庭，成了萬魔殿最忠誠的走狗。
當這個消息，傳到被冥神軍團堵在界壁通道附近，進退兩難的仙道聯盟艦隊時。
李清玄氣得當場又噴出了一口血。
“廢物！一群毫無氣節的廢物！”
他一劍將面前的玉案劈得粉碎，英俊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奇恥大辱！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們仙道聯盟，還沒開始“除魔”，自己的墻角，就先被魔頭給挖空了！
混亂的空間亂流中，林風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撕碎了。
劇痛，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
但他沒有昏迷，更沒有放棄。
一雙眼睛里，燃燒著比空間風暴還要狂暴的怨毒與仇恨。
“宋冥夜……”
他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這個名字，仿佛要將這兩個字，連同血肉一起吞下肚子。
天命競技場的崩塌，對他來說既是毀滅，也是一線生機。
世界意志在最后關頭，似乎用盡了最后的力量，將他這個“仇恨”最深的種子，送離了那片絕地。
不知漂流了多久，他被甩出空間亂流，重重地砸在了一片荒蕪的戈壁上。
他沒死。
不僅沒死，他還驚喜地發現，自己前世的一些記憶，隨著神匠系統的徹底崩潰，反而變得更加清晰了。
他記起了一處前世發現的，極其隱秘的古修士洞府。那里面，沒有驚天動地的功法，也沒有逆天的法寶，只有一池能快速恢復神魂創傷的“養魂神液”，以及一座能短暫聯系到“同類”的古老祭壇。
“同類”，指的便是和他一樣，被世界意志打上了“天命”標簽，卻沒有被卷入競技場的漏網之魚！
“天不亡我！”
林風拖著殘破的身軀，憑借著記憶，耗費了七天七夜，終于找到了那處洞府。
他跳進養魂神液中，貪婪地吸收著其中的能量，神魂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傷勢一穩定，他便迫不及待地爬上了那座古老的祭壇。
他咬破指尖，用鮮血在祭壇上畫下繁復的符文，口中念誦著古老而晦澀的咒語。
這是在呼喚，呼喚那些隱藏在世界各地的“天命之子”。
祭壇，是世界意志崩潰前，留下的最后“后手”。
嗡——
祭壇亮起微弱的光芒，三道虛幻的，帶著不同氣息的投影，出現在林風面前。
一道投影，周身環繞著濃郁的藥香，身后仿佛有無數丹方典籍沉浮，這是一個得到了“丹神系統”的煉丹師。
一道投影，手持一桿破舊的毛筆，每一次揮動，似乎都能改寫現實，畫出真實的生靈或法寶，這是一個擁有“神筆馬良”能力的畫師。
最后一道投影，最為詭異，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仿佛與影子融為了一體，他能通過影子，進行無聲無息的刺殺與傳送，這是一個“影子主宰”。
這三個人，都是世界意志培養的，更加隱秘，更加特殊的“復合型”天命之子。他們因為各種原因，避開了天命競技場的那場浩劫。
“是你，在呼喚我們？”丹神系統的宿主，聲音帶著一絲警惕。
“三位，我們是這方世界……最后的希望了?！绷诛L開門見山，聲音沙啞，卻充滿了煽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