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連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點人。
顧硯舟親自帶隊,效率極高。
他沒有驚動太多人,而是有針對性地找到了幾個關鍵的信息節點,迅速將謠言的傳播鏈條和最初源頭,文工團蘇梅及其小圈子。
“砰砰砰。”
王團長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顧硯舟,心里一緊,臉上堆起笑,“參謀長,您怎么來了?”
顧硯舟沒有進去,就站在門口,視線平靜地看著王團長。
“王團長,關于惡意誹謗我軍屬沈知微同志的謠言。”
“初步調查顯示,源頭在你們文工團,主要涉及蘇梅等幾名隊員,這是嚴重違反紀律的行為。我要求你立刻對相關人員采取停職?!?/p>
王團長額頭冒汗,還想辯解,“參謀長,這……是不是再調查一下?可能有什么誤會。”
“沒有誤會?!?/p>
顧硯舟打斷他,“證據確鑿。”
“如果你無法處理,我會請保衛科和政治部介入,你看呢?”
王團長被這毫不留情的態度逼到了墻角,只能連連點頭,“是是是?!?/p>
“參謀長,我立刻執行,馬上停她們的職?!?/p>
離開王團長辦公室,顧硯舟在文工團宿舍樓下恰好遇到了正要外出的蘇梅。
蘇梅看到他,臉上瞬間閃過慌亂,強自鎮定地想打招呼,“參謀長……”
顧硯舟停下腳步,沒有靠近。
“蘇梅同志,”
“你涉嫌散布謠言,誹謗軍屬,已被停職審查,等待組織的處理吧?!?/p>
“參謀長,我沒有,我真的只是聽別人說了幾句,我……我不是有意的。”
她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哭腔,聽上去楚楚可憐。
顧硯舟眉頭都沒動一下,在她靠近的瞬間,后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是不是有意,組織會調查清楚?!?/p>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溫度,“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停止一切活動,這是命令?!?/p>
他的視線越過蘇梅,掃向她身后那幾個聞聲出來,正躲在宿舍門口探頭探腦的女兵。
“也請各位同志引以為戒,不要參與制造謠言。這是嚴重的紀律問題,絕不姑息。”
這番話也是徹底堵死了蘇梅試圖博取同情的后路。
蘇梅沒想到他連半點機會都不給。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只見蘇梅突然捂住心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參謀長…我……我心臟好難受?!?/p>
她倒下的方向,恰好是朝著顧硯舟這邊,看起來就像是突發急病,虛弱不堪。
這一幕,讓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幾個路過的干事也停下了腳步,擔憂地看過來。
顧硯舟的眉頭瞬間擰緊。
理智告訴他,這大概率又是一場表演。
但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女同志倒在自己面前,作為一名軍人,他不可能視而不見。
否則,明天傳言就會變成顧參謀長,眼見文工團女兵病倒都不管。
顧硯舟眼眸帶著笑微微側頭,對聞訊趕來的文工團一名年紀稍長的女干部沉聲命令。
“李干事,蘇梅同志身體不適,立刻送她去師部衛生所。”
李干事連忙應聲,和另一個女兵一起上前攙扶起虛弱的蘇梅。
蘇梅微微睜開眼,淚眼朦朧地看向顧硯舟,“參謀長,給您添麻煩了。”
顧硯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被扶走,眼神冷冽如寒潭。
他知道,蘇梅的目的部分達到了。
她成功制造了一個顧參謀長關心送往醫院的場景。
他站在原地,直到看著李干事等人將蘇梅帶走,“大家都散了吧,蘇梅同志身體不適,已安排就醫。”
“關于謠言一事,組織會嚴肅處理,請大家不要胡亂猜測,更不要繼續傳播不實信息。”
他獨自在師部操場邊的雙杠上坐了許久,直到夜幕完全降臨,星子零星亮起。
晚風帶著操場上塵土的氣息,吹散了他心頭的燥意,卻吹不散那股沉甸甸的郁氣。
他不是在生氣,而是在反思。
反思自己是否在哪些地方給了蘇梅錯誤的暗示,反思自己處理這件事的方式是否足夠周全。
以至于讓他的微微受了委屈。
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廚房亮著燈。
團團圓圓已經睡了,周雅茹大概也回了自己屋。
沈知微正背對著他,在灶臺前看著鍋里的什么,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纖細的背影。
顧硯舟放下鑰匙,動作很輕。
他走到廚房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只是倚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她。
橘黃的燈光下,她挽著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專注地用勺子攪動著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的湯。
沈知微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問,“回來了?”
“湯快好了,是你上次說睡眠不好,我加了點柏子仁和茯苓?!?/p>
顧硯舟的心酸軟得一塌糊涂。
他嗯了一聲,走進廚房,從身后輕輕環住她的腰。
沈知微攪拌湯勺的手頓了頓,身體有瞬間的僵硬,緩緩地靠在他懷里。
兩人都沒有說話,廚房里只有湯鍋沸騰的細微聲響和彼此交融的呼吸聲。
“今天的事讓你受委屈了?!?/p>
沈知微放下勺子,轉過身,抬頭看他。
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沒有一絲陰霾,“我沒什么委屈的,”
她搖搖頭,“我知道你會處理,我只是覺得她那樣的人,不值得你煩心?!?/p>
她伸手,指尖輕輕拂過他微蹙的眉心,“硯舟,我們是夫妻?!?/p>
“外面風風雨雨,只要我們倆站在一起,就沒什么可怕的,你不用把所有事都一個人扛著。”
顧硯舟握住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嗯?!?/p>
他重重地應了一聲,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第二天是休息日。
顧硯舟沒有像往常一樣去辦公室處理文件,而是拿出了鋸子,錘子等工具。
“你要做什么?”
顧硯舟指了指院子里那棵老槐樹下空著的一塊地方,“給你搭個葡萄架,夏天來了,有個陰涼處,你和孩子可以在下面乘涼,你也能擺弄你的草藥?!?/p>
沈知微愣了一下,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
她沒想到,他記住了她之前無意中提起的,想在院子里種點葡萄的念頭。
整個上午,顧硯舟都在院子里忙碌。
汗水浸濕了顧硯舟的鬢角,沈知微細心地用毛巾幫他擦拭,敲打聲,還有偶爾團團圓圓在屋里咿呀學語的聲音,響在院子里。
鄰居趙嬸路過,看到這情景,笑著打趣,“顧參謀長還會干木工活呢,真是心疼媳婦兒。”
顧硯舟抬頭,擦了把汗,難得地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
“閑著也是閑著?!?/p>
沈知微在一旁抿嘴笑,臉頰微紅。
她看著丈夫專注側臉,看著逐漸成型的葡萄架骨架,心里被一種實實在在的幸福感填滿。
蘇梅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伎倆,在這種堅實的感情面前,顯得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