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想什么呢?她就是團里一個普通文藝兵,工作上偶爾匯演慰問有接觸,平時八竿子打不著。”
他的回答坦蕩直接,眼神沒有任何閃躲。
或許,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那個蘇梅,可能只是性格熱情,或者真的只是單純的崇拜顧硯舟?
但無論如何,蘇梅這個名字,就像一根細小的刺,已經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她可以相信顧硯舟,但她無法忽視那個女人看似無害的舉動下,可能隱藏著別的心思。
“我才沒多想,”
沈知微垂下眼睫,故意撅了噘嘴,“就是隨口問問嘛。”
“誰讓我男人這么優秀,招人惦記呢?”
顧硯舟長臂一伸,將她連人帶錢一起攬進懷里。
“傻媳婦,”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在我眼里,誰也比不上你,以后這種酸話,不許再說。”
顧硯舟低下頭,溫熱的唇輕輕覆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于婚禮上的那個,更加的溫情繾綣。
沈知微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親吻,雙手環住他的脖頸。
·
婚后的日子沈知微忙著照顧團團圓圓,打理軍屬中藥食品工坊,還要和顧硯舟一起布置新分配下來的小四合院。
顧硯舟也投入到緊張的訓練和工作中,但無論多忙,他總會準時回家,陪妻子孩子吃飯,晚上還會雷打不動地給沈知微打洗腳水。
“報告!”
“請進。”
門被輕輕推開,蘇梅穿著一身舊軍裝,臉上帶著笑意,走了進來。
她手里拿著筆記本和鋼筆,臂彎里還夾著一封蓋了文工團公章的公函。
“顧參謀長,打擾您工作了。”
她聲音清亮,“這是團里的介紹信,為慶祝建軍節,我們正在創作一批反映新時代軍人風貌的歌曲。”
“想請您作為我們部隊的優秀代表,接受一下采訪,提供一些創作素材。”
顧硯舟接過公函掃了一眼,點點頭,“支持文藝工作是我應該做的。”
“不過蘇梅同志,我個人的事跡很平凡,恐怕沒什么好寫的。”
“參謀長您太謙虛了,”蘇梅微微一笑,“您在邊境偵察和帶兵練兵方面的經驗,正是我們想要表現的精神。”
“我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您的經歷。”
她翻開筆記本,上面已經列好了提綱,問題專業且具體,確實是一副認真采風的樣子。
顧硯舟對工作的支持,應了下來。
第一次接觸,無可指摘。
但很快,這種工作接觸開始以各種合情合理的方式延伸。
一次顧硯舟晚上在辦公室加班整理演習總結,窗外已是繁星點點。
蘇梅提著一個飯盒,恰好路過他辦公室門口,看到燈還亮著,便敲了門。
“參謀長,您還在忙呀?”
“我們團剛結束排練,食堂準備了夜宵,我看您這邊燈亮著,就給您送一份過來。”
她將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和小米粥放在桌角,笑容溫婉,“您要注意身體,別熬太晚了。”
理由充分,關心上級合情合理。
顧硯舟道了謝,但堅持按價付了糧票和錢。
更巧的是,她開始時不時地偶遇顧硯舟下班。
有時是在他從辦公樓回家的那條林蔭小道上,她會抱著一摞樂譜,像是剛討論完工作回來。
見到顧硯舟便停下腳步,禮貌地打招呼,自然而然地并肩走一段。
“參謀長,正好遇到,我有個創作上的問題想請教一下。”
“那個音樂,我總是把握不好度,您能給我一些啟發嗎?”
把兩人的影子拉長。
蘇梅捋了捋被風吹亂的劉海,說道,“參謀長,看著您,就想起我小時候在軍區大院里見過的那些老首長。”
“我爸媽都是老軍人,骨子里就覺得,像您這樣才是最值得敬佩的。”
她微微側頭,故意露出纖細的脖頸,“說起來,我和參謀長也算是在同一種氛圍里長大的,更能理解這種情懷吧。”
她話鋒一轉,“對了,參謀長,嫂子她剛從鄉下過來不久,一切都還習慣嗎?”
“城里生活跟鄉下不一樣,節奏快,規矩也多,我認識不少院里隨軍的嫂子,要是嫂子覺得悶,或者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跟我說。”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體貼至極。
既抬高了自己,暗示了與顧硯舟是同類人,又善意地點出了沈知微作為外來者。
顧硯舟聞言,腳步未停,“謝謝同志關心。”
“我愛人適應得很好,她有自己的事業,也很獨立,不勞費心。”
他沒有多想。
蘇梅臉上閃過一點失落,但立刻又漾開更甜美的笑容,“那就好!是我多慮了。”
顧硯舟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里并無太多波瀾,只覺得這個女兵工作確實認真積極,但也未免有些過于熱情了。
他搖搖頭,加快腳步往家走去,心里惦記著沈知微今天說好要給他嘗試做的新口味糕點。
這些話或多或少地傳到了沈知微的耳朵里。
剛開始沈知微并未在意,她信任顧硯舟。
但當她聽到顧硯舟說蘇梅關心她是否適應的時候,沈知微正在給團團圓圓喂米糊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她放下小碗,拿起毛巾輕輕擦掉女兒嘴角的糊漬,眼神沉靜。
這個蘇梅,果然不像表面那么單純。
她這是以工作為名,行接近之實。
想將沈知微排除在外,甚至暗示她可能不合時宜。
她得讓這位蘇梅同志知道,顧硯舟的妻子,可不是什么需要被幫助的鄉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