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她句句誅心,將王翠花那點齷齪心思徹底攤開在陽光下。
之前偷用雪花膏,打碎藥酒的事被再次提起,再加上眼下她莫名從主臥摔出來的事實,王翠花的狡辯顯得蒼白無力。
周雅茹聽到這里,臉色已經鐵青。
她之前還因王翠花的慘狀心生些許不忍,現在卻只剩下被欺騙的憤怒。
規矩是她立的,王翠花竟敢陽奉陰違,偷偷溜進兒子兒媳的房間。
她想干什么?
“媽,人命關天。我救她不是因為她王翠花是我大伯母,也不是因為她值不值得救。”她頓了頓,“我是醫生,或者至少懂得醫術。見死不救,我內心也過意不去。”
她沒有哭天搶地的道德綁架,沒有斤斤計較的個人恩怨。
“顧大伯,別跪著了,去找幾塊平整的木板或者直一點的木棍來,要快!”
沈知微不再廢話,立刻進入狀態,“媽,去我屋里把床頭柜第二個抽屜里的那個棕色藥箱拿來。”
她瞬間穩住了混亂的場面。
顧大山連滾爬爬地去找木板,周雅茹也急忙轉身去拿藥箱。
沈知微蹲下身,再次檢查王翠花的傷腿。
劇痛讓王翠花意識有些模糊,但沈知微靠近時,她還是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藥箱很快拿來。
沈知微打開藥箱,里面整齊擺放著各種草藥,她手法嫻熟地用泉水先清理了傷口周圍的污跡,再雙手穩穩按住王翠花傷腿的上下兩端。
對剛剛拿著木板跑回來的顧大山和一旁緊張看著的周雅茹說,“按住她,別讓她亂動。”
“我要正骨復位,會有點疼。”
話音剛落,不等王翠花反應,沈知微手腕猛地一用力,只聽一聲輕響,伴隨著王翠花又一聲凄厲的短嚎。
那腿被瞬間復位到了正常的位置。
這一手干凈利落,看得周雅茹和顧大山心驚肉跳,卻又莫名安心。
她又從藥箱里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些散發著清涼氣息的淡綠色藥粉,撒在傷口出血處,這藥粉摻了空間里的草藥,止血消炎效果奇佳。
再用木板和繃帶,將傷腿牢固地固定起來。
整個過程中,她神情專注沒有說王翠花半分不好。
處理完傷勢,沈知微站起身,擦了擦額角的細汗,視線再次掃過地上的王翠花和一臉忐忑的顧大山。
“腿算是暫時保住了,但必須立刻送醫院做進一步檢查和治療,骨頭我已經復位固定,止血藥也上了,能撐到醫院。”
她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看向顧大山。
“現在,你們可以收拾東西,立刻離開我家。”
“養傷,可以回顧家村養,或者去招待所,都與我無關,從今以后,我家的大門不歡迎你們再踏進一步。”
救了王翠花的命,是出于沈知微的職業本分和做人的底線。
恩情,她給了。
界限,也劃得清清楚楚。
王翠花疼得渾身冷汗,虛弱不堪,聽到沈知微這番話,卻連反駁的力氣和臉面都沒有了。
她今天不僅偷雞不成蝕把米,摔斷了腿,丑態百出,最后救她命的,還是她最看不起屢次陷害的侄媳婦。
這份羞辱和挫敗,比腿上的疼痛更讓她難以承受。
顧大山看著沈知微那冷冽的眼神,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婆,哪里還敢說半個不字,只能喏喏地點頭。
“我們走,我們這就走……”
·
京區醫院走廊里,腳步聲格外清晰。
顧硯舟一身筆挺軍裝,帽檐下的眉眼冷峻,身旁跟著穿著素雅旗袍的沈知微。
兩名警衛員默默地跟在身后,無形的壓迫感讓過往的醫護人員紛紛側目避讓。
王翠花所在的病房是個六人間,嘈雜而擁擠。
當這一行人出現在門口時,原本的喧嘩聲瞬間低了下去。
靠窗的病床上,王翠花左腿打著石膏吊著,臉色蠟黃,正跟鄰床吹噓自己侄子是多大的官。
一見來人。
聲音戛然而止,臉上血色褪盡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顧硯舟沒急著進去,他側頭對沈知微低語,“你去醫生辦公室問問情況,我先進去看看。”
沈知微會意,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醫生辦公室,步伐從容。
她知道,這是顧硯舟要單獨敲打王翠花了。
顧硯舟邁步走進病房,軍靴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沉穩而冰冷的聲響。
他徑直走到王翠花病床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王翠花完全籠罩。
兩名警衛員一左一右站在門口,隔絕了內外。
病房里鴉雀無聲,連其他病號的呼吸都放輕了。
顧硯舟俯視著床上瑟瑟發抖的王翠花,眼神沒有任何溫度,開口,“王翠花,我媳婦心善,救了你這條腿,也救了你這張惹是生非的嘴。”
王翠花嚇得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
顧硯舟卻沒給她機會,俯身一把攥住她的病號服前襟,力道之大幾乎將她從病床上半提起來。
王翠花驚恐地瞪大眼,斷腿處傳來劇痛,她卻不敢叫出聲。
“我警告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敢在我媽面前搬弄是非,再敢用你那雙臟眼盯著我媳婦,再敢踏進我家門一步……”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她打著石膏的腿,“我不介意讓你另一條腿,也嘗嘗這滋味。”
“聽明白了?”
王翠花被他手上毫不留情的力道嚇得魂飛魄散,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拼命點頭“明…明白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顧硯舟冷哼一聲,像丟垃圾一樣松開了手。
王翠花癱軟在病床上,大口喘著氣,嚇得魂都沒了。
沈知微正好拿著病歷本,從醫生辦公室回來了,她走到病房門口,兩名警衛員無聲地讓開通道。
她一進門,就感受到病房里詭異的氣氛。
其他病號都縮在自己的床上,眼觀鼻鼻觀心。而王翠花一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掙扎著想坐起來,帶著哭腔,聲音嘶啞地喊道。
“微微!侄媳婦!”
“我錯了,大伯母不是人,我不是東西,我嘴賤。”她一邊說,一邊用沒受傷的手抽著自己的嘴巴。
雖然力道不重,但那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老糊涂一般見識”
“謝謝…我以后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這突如其來的懺悔,與幾分鐘前顧硯舟的威脅形成了鮮明對比。
沈知微目光平靜地掃過王翠花狼狽的模樣,又看向一旁神色冷峻的顧軍長,心中了然。
她走到床邊,話語聲聽不出喜怒,“醫生說了,骨頭接得不錯,但傷筋動骨一百天,需要好好靜養。”
“再出意外,這條腿就真保不住了。”
她的話看似醫囑,卻帶著淡淡的警告。
王翠花聽得渾身一顫,連連點頭,“靜養,我一定靜養,我回老家就老老實實躺著,絕不再惹事。”
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照在沈知微沉靜的臉上,也照在顧硯舟堅毅的側影上。
一個以德報怨,用醫術和能力說話。
一個以威鎮惡,用實力和氣場護短。
夫妻二人,甚至無需交流,便默契地完成了這場對惡人的徹底清算。
顧硯舟走上前,自然地攬住沈知微的肩膀,看都沒再看王翠花一眼,只淡淡道,“走吧。”
兩人并肩走出病房,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
病房里,許久才有人敢大聲喘氣,而王翠花癱在床上,望著那消失的背影,眼里只剩下徹底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