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離新年越來越近。
柳晴晴受傷的消息也傳到了柳家夫婦的耳里,兩人還在西北的研究院,無法分身。
得知愛女被害,兩人無比痛心。
電話打到了柳晏舟這里,要不是別人告知他的父母,柳晏舟也是不會說的。
所以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柳晏舟得到的只有父母的謾罵。
“你說說你怎么回事,妹妹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訴我跟你媽?”
“你是怎么當哥哥的,一天到晚除了上班就是跟未婚妻談情說愛,自己的妹妹都不顧了嗎?”
一番指責,讓柳晏舟對親情僅有的幻想破滅了。
他冷冷道,“你們還是先學會怎么當父母再來指責吧,自己的兒女不聞不問,還在這兒教我當哥哥?”
“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都敢跟我橫了,我是你爸,說你兩句怎么了,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阿舟,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多乖啊,從小不讓我跟你媽操心,妹妹又是……”
柳晏舟深吸口冷空氣,“所以,我就活該嗎?”
“妹妹是你們生的,責任卻是我的,現(xiàn)在出了這種事,你們要回來看晴晴嗎?”
柳父噎了下,嘆氣道,“我跟你媽不是沒辦法嗎?我們是為了國家,為了……”
“或許吧,但是更多的,不過是為了所謂的榮譽,所謂的研究成果。”
柳晏舟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都帶著積壓多年的疲憊與失望,“晴晴從小到大都在盼著你們能多陪她一天,盼著你們能像別的父母一樣,參加一次她的家長會,陪她過一次生日。”
“可你們呢?除了寄錢,除了電話里的幾句敷衍,你們還做過什么?”
電話那頭的柳父被噎得說不出話,過了許久才辯解道,“我們是搞科研的,肩上扛著責任!國家需要我們,多少家庭等著我們的研究成果救命,我們怎么能只顧著小家?”
“小家都顧不好,談什么大家?”柳晏舟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滿是悲涼,“晴晴被人蓄意傷害,胸口燒傷,差點丟了性命,現(xiàn)在躺在醫(yī)院里疼得睡不著覺。”
“你們呢?隔著幾千公里,打來電話不是關心她的傷勢,而是指責我這個當哥哥的沒照顧好她。你們配當父母嗎?”
“你怎么能這么說話!”柳母的聲音突然從電話里傳來,帶著一絲尖銳的指責,“我們辛辛苦苦把你們養(yǎng)大,供你們讀書,不是讓你這么跟我們說話的!阿舟,晴晴出事我們也心疼,可我們真的走不開!”
“等我們這邊的項目結束了,自然會回去看她,會補償她!”
“補償?”柳晏舟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似乎絕望透頂,“她要的從來不是你們的補償,是陪伴!是在她受委屈的時候,有人能站出來護著她!是在她生病的時候,有人能守在她床邊。這些,你們給過她嗎?”
他想起小時候,晴晴發(fā)燒到四十度,他背著她跑了三公里去醫(yī)院,而父母永遠都在研究院,電話里只匆匆說了句“讓醫(yī)生好好看,阿姨照顧,錢我們會打過來。”
每次他生病都是在硬撐。
家里是有一個很靠譜的阿姨照顧他們兄妹,可那能代替父母的愛嗎?
柳晏舟知道,男兒不該拘小節(jié),可晴晴呢。
她不過是個姑娘,也想跟其他孩子一樣,有爸爸媽媽的疼愛和呵護。
他也可以理解父母,但他們不能這般冷血冷情,仿佛一切都是他該承受的。
多年的委屈與隱忍,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從今天起,晴晴的事,不用你們管了。”
柳晏舟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冷漠,“她有我這個哥哥,有陸墨,有陸韻姐,陸希姐,還有關心她的朋友。”
“我們會陪著她康復,至于你們,好好追求你們的榮譽和成果吧,不用再惦記我們了。”
“柳晏舟!你敢再說一遍!”柳父氣急敗壞地吼道。
“我說,從此往后,我們兄妹倆,與你們無關。”柳晏舟說完,不等電話那頭再開口,便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一旁的長椅上。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閉上眼,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這么多年,他一直努力扮演著“懂事的哥哥”,努力照顧好晴晴,努力維系著這個早已名存實亡的家。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父母的指責與不解。
所謂的親情,在他們眼里,或許真的比不上那些虛無縹緲的榮譽。
柳晏舟正愁找不到理由跟父母斷絕關系,這下好了,他們自己作死,親手斬斷這樣的捆綁!
其實他們本身就沒有什么情意,只是身體里流著相同的血,才被捆綁成所謂的“家人”。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閉上眼,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卻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解脫。
這么多年,他像一根緊繃的弦,一邊要扛起照顧妹妹的責任,一邊要維系著與父母之間那層脆弱的親情,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讓晴晴失望。
可現(xiàn)在,弦斷了,他反而覺得輕松了。
所謂的親情,在他們眼里,或許真的比不上那些虛無縹緲的榮譽和研究成果。
既然如此,不如徹底放手,讓他和晴晴,都能掙脫這份涼薄的束縛,去過真正屬于自己的生活。
“姐夫!”陸墨從病房里出來,他已經哄柳晴晴睡下。
這一個星期,所有人都活在痛苦里,柳晴晴更是痛不欲生,治療遠比想象中更難,所謂的疼痛只是一部分,心理折磨才是最殘酷的。
如此,他怎能放過阮嫣嫣。
“怎么樣,晴晴睡了嗎,傷口還疼不疼?”柳晏舟緊張的問。
“嗯,睡了。”陸墨在他身旁坐下來。
剛才他和柳家夫婦的通話都聽到了,陸墨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你姐這些日子也挺累的,我一會兒回去陪陪她。”
“嗯,你們其實不用每天的都過來,這里有我就夠了。”
“很快就是期末考核了,你準備得怎么樣了?”
“我等晴晴一起,她不能考,到時候一起補上。”
柳晏舟也不說什么了,這是他們自己的事。
陸墨,真的長大了,是個有擔當?shù)纳倌辏耆判陌衙妹媒唤o他。
只是這段路挺長,希望他們能堅持!
“姐夫,我姐她……”
柳晏舟知道他想說什么,“她不愿意的事情,我不會勉強,我父母確實很不稱職,你和晴晴的事,我同意了便夠了,不必經過他們。”
柳家的事情,陸墨很清楚,他姐姐因為這兩個人受了委屈。
天底下真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
“沒事,你不用擔心這些,只要照顧好晴晴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柳晏舟起身,“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陸墨送他到電梯口,也深知這個男人背負的一切。
他怎能不痛呢,那是血脈相連的親生父母。
他們?yōu)槭裁床粣圩约旱暮⒆樱绱死淠疅o情!
這一刻,陸墨不僅僅心疼姐姐姐夫,更心疼柳晴晴,她從小就沒有父母的關懷,還養(yǎng)得如此陽光開朗,可見柳晏舟花了不少心思。
哥哥才是她的全部。
以后,她有他,還有他們陸家所有人,都會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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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2章 都會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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