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晏舟皺眉，“這么晚了，我送你過去吧！”
“不用了，我開車你放心。”
“小韻！”
陸韻抱住他，“你在家要乖乖的，明天晚上我自己回來，也不用去酒莊接我了。”
柳晏舟剛要說什么，陸韻用手指壓住了他的唇，“信我好嗎？”
“外面冷，多穿點。”
“都入夏了，穿多了會生痱子。”
柳晏舟送她下樓，看她車開走了才回去。
和陸韻想的一樣，他確實需要單獨的空間調整自己，在愛的人面前，誰都不想展現自己的脆弱。
他突然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是，竟然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害得陸韻跟著擔心受怕。
他不能這樣下去，得振作起來！
陸韻把車開到了陸希所在的酒吧。
霍大嫂也在，她請了律師在聊離婚的細節。
但是律師很明確的告訴她，“想要回孩子的撫養權，怕是難，他出軌在先，賠償還是能要的。”
“陳小姐自身沒有工作，結婚后一直都是靠霍家養活……”
陳湘蕓氣沖沖的打斷，“我不是靠霍家養著，我平時在網上發表一些論文，也能賺錢的。”
律師的話很殘忍，“或許吧，但并不能證明你就能給女兒更好的生活，加上對方的施壓，你贏得概率很低。”
“你可是我的律師，這是你該想的事。”
“陳女士，我只是幫你分析利弊，目前能幫你爭取到財產的最大化，已經是最優解了。”
律師把資料推給她，語氣客觀得近乎冷漠，“霍家在本地的勢力你也清楚，撫養權官司一旦打起來，他們有的是辦法證明你不具備穩定撫養能力。
“沒有固定工作證明，沒有獨立房產，甚至連你說的網上發表論文賺錢，在法律層面都難以作為穩定收入依據。”
“還有這些年，你在媒體面前表露的夫妻恩愛，每一次你的盛裝出席，都是霍家給包裝的。”
陳湘蕓的手指緊緊攥著桌布，眼眶里的紅意越來越濃。
她一直以為，只要抓住霍景天出軌的證據，就能順理成章地帶走妞妞，可到頭來卻發現，在現實條件面前，她的努力像個笑話。
結婚八年，她圍著霍家，圍著孩子轉，早已把自己活成了霍太太這個標簽的附屬品，連一點能支撐自己爭奪撫養權的資本都沒有。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的聲音帶著哽咽，看向坐在一旁的陸希，像是在尋求一絲希望。
陸希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讓陳湘蕓稍微安定了些。
“律師，就不能從霍景天不適合撫養孩子的角度入手嗎？”陸希看向律師，語氣堅定，“他長期出軌，私生活混亂，甚至在孩子生病時都不在身邊，這些難道不能證明他對孩子的關心不足？”
律師嘆了口氣，“這些可以作為佐證，但力度不夠。霍家可以請人證明霍景天在物質上給了孩子足夠的支持，甚至可以說他的應酬都是為了給孩子更好的生活。”
“而且，霍家父母也可以出面，表示愿意幫忙照顧孩子，從家庭支持這一點上，你們這邊確實不占優勢。”
陸韻靜靜的聽著，也為陳湘蕓不平。
女人何其艱難。
離個婚想帶走孩子，還要忍受各種蹉跎。
嫁對人真的很重要！
這一刻，陸韻更加珍惜柳晏舟。
至少，他對她是真心的。
律師又道，“我只是說要回孩子很難，并不是沒有辦法，最好是你和丈夫商量好，他愿意放棄孩子的撫養權。”
陳湘蕓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有這個可能，她還找什么律師。
自從提出離婚以后，霍景天剛開始的態度是挽留，深知她心意已決后，便告訴她，“要離婚可以，妞妞你不能帶走。”
陳湘蕓不傻，怎會不知霍景天是想用孩子給她施壓，逼她妥協。
她自然是不會妥協！
“湘蕓姐。”陸韻開口，也坐了過來。
“如果霍景天那邊談不攏，我們可以從孩子的意愿入手，妞妞已經快四歲了，懂事了，法院會參考她的想法。”
“我們可以找機會跟妞妞聊聊，看看她更愿意跟誰生活只要妞妞說想跟你，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陸希也點頭附和，“對呀，我怎么沒想到呢。”
陳湘蕓想過，她只是不想搬出女兒，讓她這么小就受到傷害。
夫妻離婚，法庭相見，肯定會撕破臉，吃相難看。
妞妞還那么小，她不忍心。
“怎么了湘蕓姐？”見她眼底的淚光，陸希擔心的問。
“我，我想想吧。”她起身，“今天謝謝你們，小希，太晚了，我該回去了。”
“好。”
姐妹二人把陳湘蕓送上車，看到她安全離開才進去。
“怎么突然來找我了？”陸希問她。
“偶爾也要一點私人的空間嘛，一天到晚黏在一起，時間長了會膩。”
“喲，你還知道膩怎么寫呢。”
“姐，你別打趣我了。”
陸希拉著她進去，“怎么樣，今天能喝嗎？”
陸韻心里確實堵得慌，今天發生的事情是她沒料到的。
原本以為柳家夫婦只是介意她不能生，誰知，對她的怨氣這么大。
“喝。”
陸希知道她需要一杯酒，下去后暫時能消愁。
她讓調酒師給了陸韻一杯低度數的酒，喝下去不至于醉暈。
喝了酒的陸韻，確實比清醒的時候大膽，藏在心里的話也敢說了。
這些日子她壓抑了太久，也痛苦不已。
“姐，我想給柳晏舟一個孩子。”
陸韻一怔，嚇壞了，“別說傻話啊。”
“我說真的，姐！”陸韻兩杯酒下肚，人已經有些飄了，“現在不是有那個什么專門給人家生孩子的女人嗎？”
“我們有錢，肯定可以辦成這件事，就是需要柳晏舟的配合，以他的固執，應該不會愿意。”
“時間長了，他應該也能聽。”
陸希的心里像被重錘砸了一下，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冰涼的液體濺在虎口，她卻沒心思擦。
她看著眼前眼神發飄，臉頰泛紅的妹妹，又氣又心疼，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小韻！你清醒點！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周圍零星有客人看過來，陸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伸手扶住陸韻的肩膀，讓她坐直些。
但是她的語氣放軟卻依舊嚴肅，“那種事能隨便提嗎？先不說那種事情在咱們國家是違法的，就算不違法，你想過后果嗎？那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不是你用來討好柳家，穩固感情的工具！”
陸韻被姐姐的話震得愣了愣，眼神里的迷醉散了些，卻還是固執地嘟囔，“可柳家就是介意我不能生啊……只要有了孩子，叔叔阿姨就不會再反對我們了，阿舟也不用夾在中間為難了……”
陸希都要心疼死了。
“你糊涂！”陸希打斷她，攥著她的肩膀，“柳晏舟愛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生育能力！他要是因為你不能生就動搖，那這種感情還有什么值得你留戀的？”
“再說，你以為有了孩子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柳家現在對你的怨氣，根本不是有沒有孩子能抵消的。”
“他們介意的是你的身份，是你的性子，就算你真的有了孩子，他們該挑剔的還是會挑剔！”
陸希頓了頓，看著妹妹眼底漸漸泛起的淚光，心里軟了下來，聲音也溫和了些，“小韻，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很難受，看著柳晏舟為難，你想幫他，想讓這段感情能順順利利的。”
“可你不能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妥協啊。這種想法不僅違法，對你自己也是一種傷害。”
“你想過嗎？如果真的走了這條路，以后你看著那個孩子，心里會是什么滋味？你會一輩子都記得，這個孩子是你買來的，是你為了討好別人才有的。”
陸韻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