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沒有任何懸念。
沈曉君確實懷孕了。
陸頌愣了一瞬,不由懊惱。
他一臉歉意的看著妻子,“怪我不好,措施沒做到位,害你又懷孕。”
陸頌知道,妻子的事業(yè)心,剛剛到外交部實習就懷孕,確實會影響將來的前途。
沈曉君又不愿意走關系,也不想他管她的工作……
他們說好彼此尊重,彼此理解的。
這個態(tài)度,沈曉君哪里還有怨言,“不怪你,我們做了措施,孩子還是來了。”
“你怎么想?我都尊重你的決定。”陸頌態(tài)度堅定。
哪怕他很想要這個孩子,也得先為妻子考慮。
這個時候要二胎確實很不合適,沈曉君也想過,真的有意外就做了。
可現(xiàn)在,她指尖輕輕覆在小腹上,那里還沒有明顯的隆起,卻像有一股溫熱的力量在悄悄蔓延,讓她之前所有放棄的念頭,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這是她的孩子,是她和陸頌的愛情結晶。
她抬眼看向陸頌,眼底沒了之前的猶豫,反而多了幾分柔軟的堅定。
“要不然,我們就留下吧。”
陸頌愣住了,似乎沒料到她會這么快做決定,喉結動了動,聲音都有些發(fā)緊“你想好了?你的實習……還有學業(yè),要是留下,肯定要受影響。”
他不是不想留,是怕她將來后悔,怕她為了孩子放棄自己在意的事業(yè),心里會有疙瘩。
他們經(jīng)歷了千辛萬苦才走到一起,陸頌是真不有什么波折了,他現(xiàn)在很好,也特別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沈曉君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掌心貼在自己小腹上。
她語氣很輕,卻字字清晰,“事業(yè)可以慢慢來,實習這次錯過了,以后還有機會!可孩子來了,就是緣分,我舍不得。”
況且她當年生哲哲傷了身體,是回了京城以后才開始調(diào)理的,醫(yī)生也說過,她以后懷孕難度很大。
流產(chǎn)也很傷身體。
她相信自己的能力,還年輕,事業(yè)都可以重新來。
尤其她剛才在B超室里,醫(yī)生指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孕囊說“這就是寶寶”時,沈曉君心里突然涌上的悸動。
那是和懷哲哲時一樣的感覺,是血脈相連的牽絆,是無論如何都舍不得放棄的柔軟。
“再說了,”沈曉君嘴角彎了彎,眼底帶著笑意,“你不是總說,想讓哲哲有個伴嗎?現(xiàn)在正好,他們以后能一起長大,一起玩,多好。”
陸頌的掌心貼著她的小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體溫的溫度,還有那股無形的,屬于新生命的力量。
他眼眶瞬間紅了,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里滿是激動和珍視。
“好!留下!都聽你的!以后家里的事我全包,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養(yǎng)胎就好。”
“實習那邊我去跟你領導說,學業(yè)要是累,咱們就先緩一緩,身體最重要!”
“不用你去說,我自己來就好。”沈曉君笑著打斷他,“我自己的事,還是自己處理比較好。你呀,別總想著替我包辦一切。”
“好好好,都聽你的。”陸頌連忙點頭,像個被順毛的大型犬,眼里滿是寵溺,“那你答應我,不許再熬夜,不許再瞎琢磨霍家的事,更不許自己扛著不舒服不說,知道嗎?”
“知道啦。”沈曉君無奈地笑了笑,心里卻暖暖的。
她知道,陸頌的緊張和嘮叨,都是因為在乎她,在乎這個孩子。
婚后的兩人仿佛都成熟了,做的每一件事都會為對方考慮,打算。
回去的路上,陸頌特意繞到超市,采購了好幾袋生活用品,特別是沈曉君用的,她現(xiàn)在是孕婦了。
因為買的太多,他讓超市工作人員送貨上門。
沈曉君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樣子,忍不住打趣,“你這是要提前進入超級奶爸模式啊?”
“那當然!”陸頌一邊把水果放進保鮮盒,一邊認真地說,“你現(xiàn)在是重點保護對象,哲哲是未來的小哥哥,我得照顧好你們倆。”
“這件事我暫時不想被爸媽還有我姑姑他們知道,可以嗎?”沈曉君和他商量。
陸頌當然懂她的心思。
要是兩家的長輩知道,還不知道緊張成什么樣,一天到晚的嘮叨,送吃的喝的,各種叮囑,反而擾得她休息不好。
倒不如過了三個月后,一切穩(wěn)定了再告訴他們。
“都聽你的,以后我照顧你。”
“謝謝老公。”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哲哲從外面跑進來,看到吻在一起的爸爸媽媽,用小手蒙住了眼睛。
羞羞臉哦!
嘻嘻嘻,那他就在外面多玩會兒吧!
……
今天是陸家的大日子,陸韻和柳晏舟訂婚。
訂婚宴是陸韻親自策劃,親自盯著的,效果也別具一格,浪漫又不是那么華麗。
有種溫馨的浪漫,如同他們的戀愛,令人向往。
訂婚宴選在城郊的露天莊園,青草地鋪著米白色地毯,兩側(cè)立著纏繞著白玫瑰與滿天星的紗幔柱,風一吹,紗幔輕輕晃,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花香。
賓客不算多,大多是兩家親近的親友,沒有商業(yè)宴會上的虛與委蛇,處處透著暖意。
陸韻穿著一身淡粉色魚尾禮服,裙擺綴著細碎的珍珠,走動時泛著柔和的光。
柳晏舟站在她身邊,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目光卻始終黏在陸韻身上,像是含著星光。
兩人并肩站在簽到臺旁,柳晏舟時不時替陸韻拂開被風吹亂的碎發(fā),或是悄悄替她捏捏有些發(fā)酸的肩膀。
他知道她為了這場訂婚宴熬了好幾個晚上,連細節(jié)都要親自確認,生怕有一點不完美。
“累嗎?”他問她。
陸韻心里都是甜蜜,挽著他的手,“不累,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爸媽一會兒才會到,放心,不會耽誤訂婚宴的。”
“嗯,沒事,知道他們忙,我也理解。”
搞研究的人,為國做貢獻,他們臉上也有光,誰會計較這些呢。
柳晏舟抱住她,“陸韻,謝謝你能理解。”
其實,柳晏舟對這次父母的態(tài)度也不太滿意。
特別是聽說了陸韻身體不好,將來不能生育,他明顯感覺到父母的態(tài)度冷淡下來,似乎也不看重這場訂婚了。
他和父母怎么都說不通,也想過,以后是他和陸韻過日子,小時候他也沒有多少母愛父愛,現(xiàn)在更不需要。
訂婚,只是需要父母到場,讓陸韻覺得自己是被重視的。
柳晏舟很害怕,陸韻會為此不開心,他現(xiàn)在最珍視的人只有她。
還好,她的嚴厲也只有他,不在乎那些小細節(jié)。
陸希今天也換了身新衣服,米白色的連衣裙襯得她氣色好了不少。
她手里牽著哲哲,哲哲穿著小西裝,像個小大人似的,卻時不時踮腳問,“小姑,什么時候能吃蛋糕呀?”
惹得周圍的人都笑。
陸希彎腰替他理了理領結,笑著說,“等小姑和小姑父說完話,就能吃了。
不遠處,陸頌正扶著沈曉君慢慢走。
沈曉君穿了件寬松的淺紫色連衣裙,巧妙地遮住了還未顯懷的小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卻沒敢多走動,大多時候都坐在休息區(qū)的藤椅上。
陸頌寸步不離地守著,一會兒遞溫水,一會兒拿軟靠墊,連別人遞來的甜點都要先看一眼配料表,生怕有對孕婦不好的成分。
“你也太緊張了,”沈曉君無奈地拍了拍他的手,“才六周,沒那么嬌氣。”
“那也不行,”陸頌皺著眉,把剝好的橘子瓣遞到她嘴邊,“醫(yī)生說你孕酮低,得小心再小心。一會兒宴會開始,你就坐著別動,想吃什么我給你拿,別自己跑。”
沈曉君張嘴接住橘子,心里卻暖暖的。
她轉(zhuǎn)頭看向不遠處的陸韻和柳晏舟,輕聲說,“你看他們倆,多般配。小韻總算熬出頭了,柳晏舟是真的疼她。”
陸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柳晏舟悄悄握住陸韻的手,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陸韻瞬間紅了臉,卻笑得格外甜。
他忍不住點頭,“嗯,柳晏舟這小子,對小韻是真心的,嫁過去我們家人也放心。”
陸希火眼金睛,她問哲哲,“你媽和你爸搞什么呢?”
她哥不關心訂婚宴,湊到沈曉君身邊,拿著個拿那個,還喂橘子……
雖然吧她也被這兩人經(jīng)常虐到,可公眾場合,又是妹妹的訂婚宴,怎么都該操心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