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七七聊了會陸韻才上樓。
她給陸希打去了電話。
陸希剛洗完澡,還沒有睡意。
今天的點點滴滴都難以忘懷,尤其她床頭柜上還放著霍少卿送的項鏈。
有些人或許沒那么心動,卻是她的救贖。
最起碼相處兩天,陸希的感覺很好。
“姐,你今天和霍少約會了嗎,感覺怎么樣?”
經歷了一場舒適的約會,陸希的聲音都變得柔和起來,“挺好的,我剛回來。”
陸韻靠在床頭,指尖劃過手機屏幕上陸希的名字,聽著聽筒里姐姐帶著笑意的聲音,嘴角也跟著彎了彎。
“剛回來就好,沒喝酒吧?”她問得細致,像是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喝了點,但不多,霍少卿送我到門口的。”陸希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想起什么,又補充道,“他還送了我一條項鏈,是A國國花的造型,挺好看的。”
陸韻能想象出姐姐說這話時的模樣——大概是指尖摩挲著吊墜,眼底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
她故意逗她:“哦?送這么用心的禮物,看來是下功夫打聽了。”
“誰知道呢,”陸希的聲音里帶了點羞赧,“可能是聽琳達阿姨說的吧。對了小韻,你和柳晏舟后天就去旅行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差不多了。”陸韻笑著嘆氣,“姐,你不知道柳晏舟多夸張,連便攜熱水壺都帶上了,說怕我喝不慣當地的水。”
聽筒那頭傳來陸希低低的笑聲:“他對你是真上心。說起來,我今天跟霍少卿去做SPA,正好是琳達阿姨的店,里面的技師手法超棒,等你旅行回來,我們一塊去?”
“好啊,”陸韻應著,忽然話鋒一轉,“姐,你跟霍少卿……是認真的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陸希清晰的聲音,“我覺得可以試試。他和傳聞里不一樣,很細心,也很尊重我。今天吃飯的時候,他記得我不吃香菜,做SPA時特意讓技師給我用雪松味的精油,連遞水都是溫的。”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以前總覺得,喜歡一個人就得轟轟烈烈,非他不可。但今天和他待在一塊,看晚霞,聊天,做SPA,就覺得……安安靜靜的也很好。”
陸韻的心輕輕落了地。
她知道姐姐這幾句話的分量——能讓陸希放下過去的執念,愿意重新嘗試,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那就好,”陸韻的聲音放得很柔,“不用急著做決定,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要是覺得舒服,就多處處,要是有哪點不舒服,也別委屈自己,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我知道,”陸希的聲音軟了下來,“小韻,謝謝你。”
“跟我還客氣什么。”陸韻笑了,“對了,爸媽今天還念叨你呢,不過沒催你回來,讓你自己安排。”
“我過兩天回去看他們,順便……把我和霍少卿的事情說一說。”陸希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點試探,更多的卻是篤定。
“沒關系不用著急。”陸韻沒給她壓力,“爸媽這邊有我呢。”
“他們很不放心吧?”
“嗯,尤其是爸爸,你知道,他一直很疼我們。”
陸希其實想說,他更疼你!
但壓住了。
父母的疼愛肯定是真的,但一家人習慣了更傾向常年體弱的妹妹。
陸希心里有疙瘩,偶爾還是會隱隱泛酸。
掛了電話,陸韻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轉身時對上陸紹珩的目光,她一愣。
他不知什么時候靠在了門框上,手里端著寶貝女兒最愛吃的水果。
“爸,你來了怎么也不吭聲!”
“怕打擾你啊。”陸紹珩把去了皮的果肉往女兒嘴里送,“剛才跟小希聊天?”
“嗯。”
陸紹珩點點頭,“霍少卿這人不錯,在霍家算是最靠譜的一個了。”
“爸,你早就調查過?”陸韻驚訝,“千萬別讓姐姐知道了,她那個脾氣會很反感的。”
“這不是跟你說么。”
“爸,姐姐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斷,您也別太著急了,免得壞事。”
陸紹珩冷哼,“在你心里,你爸是個攪事精?”
陸韻哭笑不得,“不是的爸,我就是……”
陸紹珩哪能真的跟寶貝女兒生氣,擺擺手滿不在意,“你姐啊,別看她平時什么都不在乎,心眼小著呢,就為你那事兒,那么久都不理我跟你媽。”
提到那件事陸韻心里也不好受。
其實她也覺得,父母過于偏愛自己,忽略姐姐了。
是她的話,也會有意見吧。
陸韻咬著草莓,果肉的清甜壓不住心底泛起的澀意。
她垂下眼睫,看著父親指尖沾著的果汁,輕聲道:“爸,那件事……也是我不好。”
“都過去了。”陸紹珩嘆了口氣,把果盤放在床頭柜上,“你姐就是嘴硬,心里疼你著呢。上次你被周染染那丫頭刁難,她提著包就去報社堵人,比誰都急。”
“嗯,我知道,如果不是她找出那些證據,我和柳晏舟還不知道怎么樣。”
“你明白就好,現在你的終身大事落定了,也多關心一下你姐姐,她啊,性格火爆,我也是怕……”
哎,老父親的心誰又懂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可能不疼,只是方式不一樣。
陸韻抱了下陸紹珩,“放心吧爸,我會的!我剛剛和姐姐聊過,聽得出來她很開心,她是真的愿意放下過去了。”
陸紹珩嘆氣,“那就好。”
他也年輕過,也曾經想過放棄,后來呢?
心里的那個人始終是牽掛,無法再放下另一個人。
他很怕,陸希會因為片刻的溫暖而誤入歧途。
治療感情的傷疤,從來不是重新找新歡!
但是她能清醒過來,陸紹珩也很高興。
陸希這晚無法入睡,閉上眼,葉琛和霍紹珩的臉就交疊蹦出來。
那些畫面像老舊的電影片段,一幀幀磨得她太陽穴發疼。
她翻了個身,床頭柜上的項鏈盒子反射著月光,霍少卿的臉又撞了進來。
是他遞溫水時骨節分明的手,是他說“傳聞里的霍少卿沒遇到想認真對待的人”時眼里的認真,是他送她到門口時,車燈在地上拉出的兩道溫柔的光。
一個是帶著刺的玫瑰,愛過,痛過,最后只剩滿地狼藉。
一個是溫水里的月亮,不燙,卻熨帖得讓人想沉溺。
陸希抓起手機,點開和霍少卿的聊天框。界面干干凈凈,只有剛加上時他發來的一句“早點休息,晚安”。
她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想打點什么,又覺得矯情,刪刪改改最后只發了個月亮的表情。
消息剛發出去,就收到了回復。
霍少卿:「還沒睡?」
陸希:「有點失眠。」
霍少卿:「在想什么?」
她盯著這行字,忽然笑了。
他總是這樣,問得直接,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不像葉琛,永遠用“你是不是又生氣了”來逼她妥協。
陸希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在想,傳聞到底能不能信。」
霍少卿那邊沉默了幾秒,回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是一段語音。
點開來,男人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卻聽得清每個字:“傳聞說我換女人如換衣服,你信嗎?”
陸希蜷起腿,把臉埋在膝蓋里笑。
她回:「以前信,現在……半信半疑。」
霍少卿:「那給我個機會,讓你親眼看看,傳聞有多假。」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泛紅的耳根。陸希把項鏈盒子打開,指尖碰了碰那個小巧的國花吊墜,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卻像有溫度似的。
她想起小時候在A國,伯父家的花園里種滿了國花,她總愛摘一朵別在發間,跑著追那只叫“雪球”的金毛。
那時的快樂多簡單啊,不會想誰愛得多一點,誰又藏了幾分算計。
霍少卿給的,好像就是這種簡單。
他記得她的喜好,尊重她的邊界,甚至連試探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陸希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葉琛的影子還在,像刻在舊日記本上的字跡,擦不掉,但也沒必要再盯著看了。
她閉上眼睛,這次腦子里只有霍少卿送她到門口時的樣子。
他站在車燈里,襯衫領口微開,朝她揮手時,袖口的銀鏈晃了下,像落了顆星星。
“晚安。”她對著空氣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