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船離淺灘越來越近，海水也漸漸變淺。
“停船關燈。”
顧塵一聲令下，鐵皮船變得黯淡無光。
后面的小木船沒有反應過來，依舊往前追趕顧塵。
在引導高飛手下進入淺灘時，顧塵展現出了精湛的駕駛技術。
鐵皮船看似慌不擇路，實則每一步都在顧塵算計之中。
“塵塵，他們上鉤了，三艘船緊追不舍，全都跟進來了！”
張鐵柱說道。
“好！”
顧塵緊盯聲吶屏幕上的水深數據，保持現在的航速。
再過兩分鐘，敵人就將無路可退了。
果不其然。
三艘小艇接連擱淺，潮水正在快速退去，船只肉眼可見地陷在泥沙中。
這時，顧塵下令道：“發信號，讓狗剩子他們動手！”
埋伏在礁石后的舢板船迅速出擊。
如同獵豹般撲向被困的獵物。
“癟犢子，讓你們嘗嘗老子魚叉的滋味！”
狗剩子大吼一聲，扎向最近一艘小船的船底。
高飛的手下慌忙舉槳抵擋，又有一條船從側面包抄過來。
專門對著船底猛扎。
“撤……快撤?。?！”
眾人做夢也意想不到，一會的工夫，獵人變成了獵物。
潮水正在快速退去，三艘小船困在淺灘上動彈不得。
顧塵站在鐵皮船頭，冷眼看著這場混戰。
不時有慘叫聲傳來，那是高飛的手下被魚叉所傷。
村里的小兄弟們舉著魚叉，竹竿，嗷嗷叫地往前沖。
船上的小混混急了，拿起船槳就要打：
“滾開！不然老子揍死你們！”
馬根舉著魚叉，一把推開船槳，魚叉對著船底就捅。
“你敢動手，看我不捅爛你的船?！?/p>
一番混戰，一艘船的底部破了個大洞。
海水瞬間沒過了船板。
“救命，船要沉了！??！”
小混混們徹底慌了，紛紛往船外跳。
第二條船上的小混混想跳船逃跑，被春生帶人攔住。
春生手里拿著斧頭，對著小混混就砍。
“癟犢子，惹了事就想跑，沒門！”
斧頭砍過來，小混混嚇得趕緊躲避，抱著船幫大喊道：“別砍別砍，我不跑了?！?/p>
第三條船上的小混混更慘。
被五六個漁村青年圍攻。
竹竿，魚叉，各種家伙對著船底一頓亂捅。
很快，船底變得千瘡百孔。
海水像噴泉一樣往上冒。
“別捅了，我錯了，我大哥是高飛，弄死我們，你們也活不成！”
“高飛的小弟也就這點能耐，真不經打?！?/p>
顧塵看著淺灘里的混亂，嘴角帶著不屑的冷笑。
“回去告訴他，和老子作對沒好下場。”
不過十分鐘，高飛派來的三條小木船全部被砸爛。
海水灌滿了船身，小混混們蹲在水里不敢動彈。
顧塵下了鐵皮船，過去踢了踢一名小混混的屁股，說道：“回去告訴高飛，再敢耍陰招，就不是砸船這么簡單了。”
“知……知道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小混混垂頭喪氣道。
“滾?！?/p>
顧塵呵斥道。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礁石區跑。
泥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小弟們都哈哈大笑起來，馬根擦了擦臉上的泥水，興奮地喊道：“真特么解氣！剛才我一魚叉就捅破了船底，比撈魚還過癮?！?/p>
顧塵淡笑道：“別高興得太早，正事還沒干呢，你們的船跟上我，咱們往深海走，找大魚群去?！?/p>
“好嘞?！?/p>
眾人忙不迭將船推出淺灘，奮力跟上顧塵的鐵皮船。
小弟們雖然經歷了一場戰斗，卻個個興奮不已。
“二哥這招太絕了。”
狗剩子豎著大拇指稱贊道：“高飛那孫子肯定想不到，輸得這么慘?！?/p>
“也不看看二哥是啥好人，能被他算計了?！?/p>
“就是，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p>
小弟們高高興興等著跟顧塵發大財，然而鐵皮船開了一個多鐘頭，也沒見顧塵下令捕撈。
“二哥，咋還沒見著大黃魚?。俊?/p>
待在鐵皮船的馬根忍不住問起緣由。
顧塵微微一笑，讓他去將眾人叫到船上。
之前沒說，是因為擔心大伙空歡喜一場。
隨著聲吶顯示信號，目標已經出現了。
接到命令的眾小弟，紛紛爬上鐵皮船開會。
“二哥，到現在連條大黃魚的影子都沒見著，是不是高飛那小子騙我們??？”
狗剩子瞪了他一眼春生，不快地說道：“你瞎嘀咕啥，二哥說有大黃魚就有大黃魚，剛才在淺灘耽誤了時間，魚群肯定往別的地方游了。”
春生低下頭，不敢說話。
可臉上還是帶著疑惑。
其他小弟也跟著點頭，眼里透著不安。
畢竟，大黃魚是他們來這兒的目的。
要是沒有，這一趟就白忙活了。
顧塵笑了笑，走到聲吶屏幕前，說道：“春生說得對，大黃魚的消息是假的，是高飛為了整我設計的圈套。”
“假的！??！”
此話一出，眾人一陣嘩然。
馬根瞪大了眼睛道：“那咱們來這干啥？這不是白忙活一場了……”
“不白忙活?！?/p>
顧塵調整聲吶旋鈕，屏幕的圖像立刻變得清晰。
出現了一大片密集的團狀圖像。
“你們看看，這是啥？”
小弟們湊過來盯著屏幕，一臉疑惑地搖頭表示不知道。
“二哥，這是魚群？啥魚啊，這么大一群？”
“白姑魚。”
顧塵不慌不忙揭開謎底。
八十年代的丹城海域，大黃魚早就被撈得差不多了。
成規模的魚群根本沒有。
大黃魚沒有。
白姑魚卻曾光顧過這里。
距離丹城最近的白姑魚的核心分布區域，處于魯省半島南部。
白姑魚屬于暖溫性近海底層魚類，雖然理論上丹城近海是其歷史漁場之一。
不過理論總歸是理論。
丹東海域水溫長期偏低，而且季節波動大。
無法滿足白姑魚穩定生存條件。
前世，1984年的丹城海域出現了罕見的異常暖流。
引來一批白姑魚北上。
只可惜，無人注意它們的價值。
之前說過，從五十年代一直到八十年代末，國營捕撈隊的主要任務是捕撈各類的經濟型魚種。
其中，高眼鰈，鱈魚。
洄游性種，如鮐魚，帶魚，這些才是國營捕撈隊的主要目標。
丹城當地很少看到白姑魚。
即便捕撈隊見到的成群結隊的白姑魚，基本也只是任其從眼皮子下過去。
最多抓幾條打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