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裴珍和林意微的眼中閃過濃重的快意。
她們折騰了這么久，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沈寧苒深深看了眼顧庚霆，眼底卻沒有畏懼的意思。
顧庚霆抬了下手，齊澤帶著兩個人朝沈寧苒走過來，齊澤眼里猶豫，“先生三思，無論如何沈小姐都是夫人的女兒，您……”
“我已經看在舒瀾的面子上對她一再容忍了，還要怎樣？”
“可……”真動了沈寧苒，夫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顧庚霆冰冷的眼神如冰刃一般掃了過去，齊澤只好閉了嘴。
裴珍給林意微使了個眼色，林意微裝模作樣地上前勸道：“爸，還是算了吧，我想苒苒姐也不是故意的，我受委屈沒什么的。”
“你是我顧庚霆的女兒，憑什么被別人的女兒欺負。”
裴珍眸光閃了閃，看著沈寧苒的眸子里閃過一抹笑意。
顧庚霆嘴里這句‘別人’自然指的是和宮舒瀾生下沈寧苒的那個男人了。
顧庚霆雖然愛宮舒瀾，但最恨的就是她打掉了和他的孩子，還和別人生了孩子。
如果宮舒瀾和沈寧苒順著他，他尚且可以對沈寧苒愛屋及烏，但若是她們偏偏要逆著他來，換來的只有怒火和厭惡。
“齊澤！”
“沈小姐，得罪了。”齊澤硬著頭皮上前，還以為沈寧苒會激烈地反抗，但沈寧苒卻是平靜得很。
單跑樓梯雖然只有十三道階梯，但站在樓梯上往下看，還是挺高的。
齊澤還是不愿意下這個手，勸道：“沈小姐，您就道句歉服個軟吧，先生也并不是真的想傷您，他的脾氣就是這樣，您服個軟自然這件事就過去了。”
沈寧苒淡淡的看著下面的樓梯，“她們之前跟我母親起沖突的時候，我母親服軟，這件事就能過去了嗎？”
齊澤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因為他們家這位夫人就從未服過軟。
沈寧苒淡淡嘆息了一聲，輕輕地喃喃著問，“他真的愛我的母親嗎？”
齊澤面露難色，想了想道：“自然是愛的，先生最愛的就是夫人了。”
但其實也恨，畢竟那個被宮舒瀾打掉的孩子是顧庚霆一輩子的痛。
又愛又恨，這是齊澤看了這么多年，認為的顧庚霆對宮舒瀾的感情。
“是嗎？”
沈寧苒淺淺一笑。
她今天在他這因為林意微和裴珍出了事，她母親永遠不會原諒他，明知會是這個結果，卻還要這么做，他真的有這么愛嗎。
樓梯下，顧庚霆怒目而視，“沈寧苒，我最后再問你一遍，你向不向意微道歉？”
“沒有錯為什么要道歉？”
她輕輕地反問，一雙漂亮的眸子里透著涼薄。
“齊澤！”顧庚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厲呵了一聲。
沈寧苒看著臺階下的人，裴珍和林意微眼底的快意都快抑制不住溢出來了。
她唇瓣溢出一絲笑容，無比諷刺。
齊澤目光復雜，他很不想這么做，但他無法違抗顧庚霆的命令。
“沈小姐，抱歉。”
齊澤一掌落在沈寧苒的肩膀上，雖然控制了力道，但沈寧苒還是摔了出去。
看著人摔下來那一刻，顧庚霆的心緊縮了一下，一雙手下意識想伸出去，又被他用盡全力地收回。
都是她自找的。
“嘭”的一聲，所有人都以為沈寧苒會狼狽地翻滾下來，可是并沒有。
沈寧苒到底是有些身手在身上，怎么可能讓自己真的那么狼狽，強行穩住身子的瞬間，她的腳腕崴了下，疼痛感襲來。
“咯吱”一聲，沈寧苒咬緊了牙關。
這都沒事？
林意微咬牙，臉上滿是不甘心，怎么不摔死這個賤人。
裴珍伸手輕輕拍了拍林意微的手，示意她不要著急。
顧庚霆愈發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沈寧苒，不知何時他的后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在沈寧苒摔下來的那一瞬間，他的心也跟著狠狠地墜了下去。
若沈寧苒真出了事，宮舒瀾恐怕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沈寧苒站起身，目光亦是不躲不避的看著他。
顧庚霆眸色陰沉，最終咬牙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誰都不準再追究。”
“不追究？顧庚霆，你當我是死的？”
門口的雙推大門豁然被推開，宮舒瀾帶著一身怒氣走進來。
她掃了眼額頭布滿冷汗的沈寧苒，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直接朝林意微和裴珍走了過去。
裴珍，“舒瀾……”
“啪。”
“啪。”
利落的兩巴掌落下。
母女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只感覺臉頰傳來一陣麻木的刺痛。
“宮舒瀾！”顧庚霆低吼。
“啪。”
瞬間，一室寂靜。
宮舒瀾憤怒地盯著顧庚霆，沒有任何猶豫，“顧庚霆，我是死了是嗎？”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敢動我的女兒，我就跟你拼命。”宮舒瀾拽住顧庚霆的衣領，“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我給過她機會，可是怎么辦，她那性子在你那遺傳得太好了，永遠不肯低頭不肯服軟不肯道歉，你自己問問她難道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你給過她解釋的機會嗎？你問過她整件事情的原委嗎？你只聽她們母女兩人說什么就是什么，你永遠都是這樣，顧庚霆，我們兩個算是走到頭了。”
顧庚霆瞇起眸子，“什么意思？”
宮舒瀾伸手，旁邊跟著一起來的墨蒼遞上一份離婚協議書。
宮舒瀾拍在顧庚霆的懷里，“就是這個意思。往后你就跟這對母女一起過，我不想再看到你。”
顧庚霆沒有接，任由那份離婚協議書散落一地。
宮舒瀾精致的眉目間一片決然。
“苒苒，我們走。”宮舒瀾握住沈寧苒冰涼的手。
沈寧苒忍著腳腕的疼痛走到宮舒瀾身旁。
宮舒瀾看著沈寧苒，眼底的決然和冷漠瞬間化作擔憂，“苒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們對你做什么呢？”
沈寧苒看著宮舒瀾，強撐著不崩塌的情緒還是破碎開來，眼底泛起一絲脆弱，輕輕搖頭，“媽，我們走吧，我不想待在這里。”
宮舒瀾握緊沈寧苒的手，“好，媽帶你走。”
“宮舒瀾，我不同意離婚，你如果執意如此，就別怪我無情。”
“怎么？還想囚禁我嗎？那就試試。”
這一年宮舒瀾也不是什么都沒做，他還想用之前的方式把她困在身邊，不可能的。
宮舒瀾決然地帶著沈寧苒離開。
“媽，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這的？”
宮舒瀾帶著沈寧苒坐上車，“媽今天早上知道顧庚霆來了帝都就知道這里面有事，一打聽還真是，我剛到帝都，聯系你聯系不到，就聽宮嶼說你被顧庚霆的人帶走了。你有沒有事？臉色這么差。”
沈寧苒眨了眨眼睛，“就是崴了下腳，沒大事。”
“媽看看。”宮舒瀾著急地去查看沈寧苒的腳腕。
“沒事的媽，回去冰敷一下就好。”
“都腫了，什么沒事啊，去醫院。”宮舒瀾立刻吩咐司機。
沈寧苒也覺得自己需要去醫院處理一下，就沒有拒絕。
晚上。
薄瑾御回到家，兩個小家伙已經被接回來了，卻不見沈寧苒。
家里突然多了這么兩個小家伙，薄瑾御真有點不適應。
見到薄瑾御，正坐在客廳捧著蘋果啃的煜宸赫赫喚了薄瑾御一聲，“爹地。”
薄瑾御稍稍愣了一下。
爹地？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
薄瑾御走過去，盯著兩寶看。
他真的有兩個兒子了？
“爹地，你在看什么？”
薄瑾御收回探究的目光，“沒什么，沈寧苒去哪了？她就把你們兩個放家里？”
“媽咪打電話來說她在外婆那，爹地想媽咪了嗎？想的話就帶我們去找媽咪吧。”赫赫眨著大眼睛，期待地看著薄瑾御。
薄瑾御笑笑，“我才不想她。”
煜宸伸出手，拽了一下薄瑾御的衣袖，“可是外婆說媽咪受傷了。”
“她受傷了？”薄瑾御黢黑的眸子瞇起。
赫赫用力點點頭，“對，媽咪被人欺負了，爹地，這你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