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見深收到教授邀約信息的時候,已經接近半夜。
他上輩子便和這些高校的教授有些交集,如今重來一次,岑見深對他們研究的領域依舊掌握透徹。
岑見深算好了時間,在研究了相關文獻之后,他便通過郵件向教授發送了自已的感悟和建議,希望能和他們一起合作。
果不其然,這才第三天,他就收到了邀約。
岑見深指尖輕點鼠標,電腦屏幕的柔光落在他面上,不消片刻,他便將自已提前準備好的研究報告發送過去,并與教授約好了見面的時間。
提前與這些教授合作,能為他之后進入高校教學節省不少時間和精力。
當然,初步獲得的報酬可能會遠遠低于預期。
學問這東西,總是要慢慢熬。
岑見深嘆氣一聲。他倒是有一些賺快錢的法子,但礙于現在岑霧在,又總盯著他,讓岑見深找不到機會實施。
況且……據岑見深多年觀察,岑霧的思想還是趨向于保守,具體表現為——對他人具有強烈的學歷濾鏡,且堅信教師是全世界最高尚的職業,監管除外。
基于此,岑見深只好勉為其難地繼續走上輩子的老路,也順便在岑霧眼里給自已鍍鍍金。
回完郵件后,岑見深關掉電腦,從書房離開。
“哥哥。”
岑霧正戴著耳機躺在床上看視頻,岑見深剛剛走近他,岑霧便快速將平板折過去,手指亦在屏幕上劃了劃,表情不變。
“事情處理完了?”
“嗯,就回了郵件,后續情況還不確定。”岑見深將岑霧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眼中狐疑之色掠過,坐在了岑霧身邊,“哥哥,你最近在看什么劇?這么上癮。”
他說著,目光從岑霧平板上掃過,微挑眉梢:“蜘蛛俠?”
“怎么了?我覺得挺有意思,就喜歡看。”岑霧將平板合上,“你看過沒?”
“這一系列的我都看過,但我就不和你劇透了。”岑見深說著,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嘴,“哥哥,你怎么記得你昨晚就在看這一集?今天看了一天,你還在這兒呢?”
岑霧:“……”
他默了默,身體下滑,拉上被褥:“……我二刷。”
縱使測謊儀已經被000收了回去,岑見深也知道岑霧現在頭頂鐵定又是紅光直冒。
這人撒謊的手段實在是太明顯,總能讓人一眼看穿。
岑見深有些無奈,他也沒有揭露岑霧,只是伸出手,把岑霧塞進耳朵里的耳機摘了下來:“以后想看直接外放就行,我在書房那邊,隔音好,也聽不見你的聲音。”
岑霧回眸看了他一眼,皺眉道:“戴耳機聽有氛圍,你不懂。”
岑見深:“……”
有個錘子的氛圍。
若說岑霧晚上戴耳機聽也就罷了,但從早到晚一直戴著,明顯就是不正常。
岑見深早就注意到岑霧心思不純,先前他便趁岑霧不注意,將他的耳機拿過來聽了兩句,明顯聽出里面傳出的是某國語言的教學視頻。
偷偷內卷的精髓也是讓岑霧從沈傲那兒偷學過來了。
岑見深倒是無所謂,他脫衣上床,靠到了岑霧身旁:“也行,那我明天陪你一起看,我也有時間。”
“……”岑霧沉默幾秒,“你都看過了,再看有什么意思?”
“你剛剛不是也在二刷?”
“我……”岑霧語塞,他一看說不過岑見深,又適時轉移話題道,“明天我有事,不在家。”
“什么事?”
“陸無冤說他從海里進了批貨,我去看看情況。”岑霧開口道,“你有沒有什么想要的?我正好順路給你帶回來。”
岑見深彎眸笑了笑:“想要的東西可多了。明天是兒童節,等你給我送禮物。”
“哈……”岑霧都被岑見深這句話說笑了,他翻身壓到岑見深身上,哼道,“兒童節和你有什么關系?嗯?你是兒童?”
岑見深也沒辯解,他環住岑霧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輕吐出兩個字。
溫熱的氣息撲在岑霧耳邊,沒一會兒就將他那處的皮膚灼燒滾燙,甚至隱隱有些發麻了。
小時候教他喊人,岑見深故意把話倒著說,死活不愿意喊岑霧。這會兒在床上,他倒是能字正腔圓地把那兩個字喊出口。
……太不要臉了。
岑霧眸光微閃,都替岑見深羞恥:“你閉嘴。”
“呵……”岑見深手指探入岑霧的褲腰,又在他耳邊喊了一聲,“如何?”
岑霧身體顫了顫,他捂住岑見深的嘴,冷笑道:“我看你是找打。”
岑見深挑眉,他將岑霧的睡褲整個拉下,翻身將他壓了下去。
“來。”
*
岑霧第二日繞道去了商場。
他本想給岑見深買一個新的手表,讓陸無冤做參謀。沒想到陸無冤在店內看了一圈,道這些手表都是花蝴蝶,價格虛高,買回去岑見深也不見得喜歡。
禮物還是要買實用的,且契合兒童節的主題。
岑霧只當他在說廢話。
后轉了一圈,岑霧沒有看到適合的顏色,又覺得陸無冤說的有些道理。
以前在失落島的時候,岑霧撿了一個客人不要的玩具小熊。他把它帶回去,縫縫補補,又往里面塞滿了棉花,最終送給了岑見深。
岑見深幼時膽小,畏懼黑暗,總是要岑霧陪著。岑霧偶爾幾次任務未歸,等再回到房間,便見岑見深抱膝縮在墻角,竟是不眠不休等了他三四天。
見到岑霧,岑見深終于忍不住,抱著岑霧的大腿嚎啕大哭。
岑霧心疼他,又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將這破破爛爛的毛絨熊給了岑見深。
“你把它當成我,晚上睡覺就不怕了。”岑霧哄小孩的話術依舊老套。
岑見深也不信:“但它不是你。”
“……”岑霧繼續編,“我的靈魂在里面。你從一數到十萬,再睜眼,我就出現了。”
這個方法很有效。岑霧不在的夜里,岑見深邊害怕邊數數,每次都能把自已數睡著,也讓岑霧放心了不少。
想到這里,岑霧不免有些遺憾。
那個玩具熊被丟在失落島上,現在,恐怕已經淪為了灰屑。
可以考慮給岑見深再買一個。
岑霧心中暗暗覺得可行。他隨后便去了玩偶商城,幾番挑選下來,岑霧選了一個與自已個頭差不多的巨型毛絨玩具熊,讓商家包裝好,他直接帶回去。
一切結束后,岑霧回到家中。
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八點,屋內空無一人。岑霧拿出手機,才發覺岑見深已經提前給他發了消息,道他和教授有些事未處理完,要遲些到家。
岑霧簡單回復后,把玩具熊解開包裝,擦洗干凈,最后才將它偷偷藏進了衣柜里面。
就等岑見深回來了。
岑霧拉上柜門,他將床邊的平板拿出來,繼續靠著座椅準備學習外國語。
某個特殊的圓形瀏覽器掛在視頻軟件的旁邊。
岑霧一頓。他昨天并未下載任何特殊軟件,難道……這是岑見深今天下載的?
岑霧有些狐疑,鬼使神差的,他點開瀏覽器,看到了岑見深的閱讀書架。
那是一本《失落島》。
岑霧見狀眼眸低了低。
失落島……
電子書?
岑霧點進去,開篇便是099岑見深。
【玲瓏局,兩面皮,世間盡作盤中弈】
【菩薩面,豺狼心,黃泉路上論輸贏】
【鬼谷無相】
岑霧眉頭不自覺地蹙起。他看著電子書上的文字,不多時就明白這是作者給岑見深的判詞。
兩面皮……豺狼心……
這可不算是什么好話。
岑霧嗤了聲,把書關掉,沒再去看。
有關失落島的所有都已經消沉于大海,他也沒有必要再拘泥于深淵。
至于這本書……胡說八道。
岑霧繼續切屏到外國語的教學視頻,他看了近半個小時,覺得頭腦昏沉,竟然有些詭異的困倦。
“岑教授,今天辛苦你了。”
“沒事,這都是應該的。”
“哈哈岑教授別謙虛,你的這項成果都超過老頭子我了,沒想到你年紀輕輕……”
隱約的交談聲從空中傳來,岑霧精神恍惚,下意識就想看向聲音的發出地。
岑教授……
岑見深回來了?
岑霧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他頭腦細細密密的刺痛不止,刺激著他脆弱的腦神經。
岑霧擰了擰眉梢,單手捂住自已的頭腦。
摸到了一片柔軟。
“……”
岑霧神經驟然繃緊,他連忙看向自已的身體,只見到了一片灰色的毛絨。
這是……
岑霧頭腦宕機,他繼續摸向自已的腦袋,碰到了半弧狀的毛絨耳。
這是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