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否有些心急了?”
趙敏語氣沉凝道。
要知道太子今年也不過二十逾三,尚還年輕,而此刻卻已動了篡位之心,且不說元惠帝還健在,朝中又多是對方的心腹大臣,即便讓太子篡位成功,整個大元基業恐也會因為他得位不正而瞬間坍塌。
屆時若被反賊趁虛而入,恐怕大元江山都會毀在他一人之手。
即便不帶任何私人恩怨,趙敏也不贊同太子篡位稱帝,對方這不是在拯救大元,而是要把大元徹底推向深淵。
然而聽著趙敏話中明顯的勸誡之意,太子卻置若罔聞,悠然自得道:
“并非是本太子心急,而是那老家伙才不配位,根本就沒有資格坐在那個位置上。”
“他沒有我英明,也沒有我狠,只知道貪圖享樂,任由奸臣當道,霍亂天下,這才致使反賊猖獗,竟妄圖顛覆我大元……”
“不過敏敏你放心,有本太子在,我大元絕不會亡于此世,本太子一定能讓大元中興,開創一片萬世不朽之基業!”
太子的情緒越發激昂,說到最后,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盛世景象一般,眼中大有癲狂之色,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趙敏則是聽得一陣心驚肉跳。
正如太子了解她一樣,她也同樣了解太子。
但她從未見過對方這般模樣,而以她對太子的了解,對方必然是有了一定的底氣,才敢大放厥詞。
難道是那些可以批量培養的劍士?
還是其他什么……
趙敏強壓下心中不斷涌出的念頭,試探道:
“太子如何以為自己能成功?若是失敗了,豈非一無所有?”
“呵呵……”太子邪魅一笑,一副將她看穿的表情說道:“敏敏,你也不用試探本太子,若你成了本太子的女人,本太子自會將一切都告訴你,甚至可以于你共享這天下!待我登基之后,這皇后之位,也必然非你莫屬!”
趙敏聞言,臉色并無喜色,反而心下一沉:
看來太子當真是有十足的把握成功,只是他又怎知,以當今這天下局勢,大元又如何經得起一次皇位更迭?
“萬請太子三思,如今朝中局勢不穩,天下反賊聲勢浩大,若此刻朝中出現變故,只會便宜了那些反賊,為我大元埋下禍根……”
“所以,本太子才需要汝陽王府助我一臂之力,若是有汝陽王替本太子鎮壓朝堂,以王爺在軍中的威望,何人膽敢不服?”
太子又笑道:“等本太子執掌大權后,便立即封汝陽王世子為先鋒大將,為我大元掃清宇內,剿滅反賊,不同于父皇那般畏畏縮縮,本太子將不惜一切代價增派兵力,覆滅反賊,揚我大元鐵騎之威!”
不得不說,太子能得到汝陽王的認可并無道理。
這份對反賊除之而后快的果決,倒是與汝陽王的心情如出一轍。
但趙敏深知,太子想要以殺止殺,震懾朝堂大臣的想法過于兒戲了,要知道朝中除了他們蒙古人之外,還有不少漢人在朝為官。
而當初為了削弱漢人的影響,又不得不安撫漢人百姓,歷代皇帝便有意無意的讓他們遠離軍中,改為在朝任職,即便如今還在軍中的漢人將領,一般也都沒有實權。
這便導致朝中的漢人官員幾乎占據了四成之多。
若是太子想利用她爹爹在軍中的威望來鎮壓這些大臣的話,別人不敢說,那些漢人官員定然是喜聞樂見的,屆時跳出來阻止的也必然不會是他們,而是他們蒙古的官員,死的也會是真正的忠臣。
說不定那些漢人還會趁機煽風點火,踩著他們自己人的尸體借機上位。
在趙敏看來,這些人無疑便是墻頭草,若是大元覆滅,他們因為漢人的身份,并不會受到多少影響,說不定還有機會在新朝得到重用,就算大元依然建在,他們的地位也不會有多少改變。
如果朝堂依舊強盛,這樣自然沒有什么問題,可一旦到了大廈將傾,風雨欲來時,這些人很可能便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在趙敏看來,太子若想得位,便絕不能在此時動手,若是再圖謀幾年,等到這天下的局勢逐漸清晰明朗之后,或許還會有一個兩全其美之法。
但必然不是現在!
只是見太子似乎已經陷入執念,趙敏便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勸說,對方也不會相信她的話,反而會執意證明自己,選擇一意孤行。
不過對方既然說需要汝陽王府,那她便不給對方這個機會,或許還能延緩一下太子的計劃,等到她和師父的合作終止,爹爹重新拿回兵權之后,屆時她汝陽王府便無需再依附太子了。
念及于此,趙敏臉上的表情一肅道:
“若是我汝陽王府不愿與太子冒險呢?”
太子的笑聲戛然而止,嘴角的笑容漸漸隱去,忽而冷聲道:
“既然上了本太子的游舫,郡主覺得你還有選擇的機會嗎?”
“太子莫非是忘了昨晚派去王府的那兩名刺客?哦對了,還有玄冥二老……太子不妨猜猜他們的下場如何?”
趙敏一臉戲謔的盯著太子,語氣中帶著幾分威脅之意道。
太子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緩緩起身,向后退了幾步,似乎覺得不太安全,又向后退了幾步,這才說道:
“本太子不信你當真有這般實力,今日不管是你贏還是我贏,我都不信你敢殺我!”
不管他有任何閃失,趙敏都難辭其咎,他父皇也會借機向汝陽王發難!
謀害太子的罪責,汝陽王府擔不起!
太子自信一笑后,臉色陡然變得陰沉道:
“來人,給本太子將她拿下!”
話音一落,守在穿樓外的侍衛便立即破窗而出,朝著趙敏沖去。
“找死!”
趙敏臉色一寒,徑直從腰間抽出一條長鞭,朝著其中一人掠去。
鞭影破空而來,挾著凌厲的勁風呼嘯而至!
那侍衛還未反應過來,就被趙敏伏魔鞭上的倒勾連同喉頸一同扯斷,頭顱直接飛了出去,鮮血自喉腔中噴涌而出,場面十分血腥。
饒是太子也不禁被人這一幕嚇得面無血色。
趙敏也十分意外,她本以為出手的會是那些自宮后的劍士,哪曾想竟是一名普通侍衛。
但不等她放松警惕,身后便有一道疾風撲來,嚇得她趕忙抖動長鞭,朝著身后擋去。
那道身影在察覺到這長鞭上的凌厲勁道后,也是不得不向后退去,堪堪躲過。
趙敏回頭看了眼,發現對方的穿著與剛才自己殺死的侍衛并無不同,這才明白原來太子將那些劍士安插在了普通侍衛之中,如此既能混淆視聽,也可在關鍵時候襲殺敵人!
她的目光掠過將自己圍住的十幾名侍衛,其中至少有六人身上的氣息都極為不凡,恐怕就是那修練了辟邪劍法的高手。
也不知道師父教我的手段,是否有用……趙敏心情略微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