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空智運功調息一陣后,氣色也是好了不少。
而趁著這個時間,圓真也將自己與謝遜的關系,以及如何跟對方結怨一事說了出來。
其中自然有添油加醋的地方,也有他故意省略的部分。
比如他與明教,與陽頂天的恩怨,說到情緒激動處,就差來一句“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了,就連師妹因陽頂天走火入魔而死,遂羞愧自盡,也被他說成是為了掩護自己逃走,而被陽頂天所殺。
在談到自己殺害謝遜全家時,也美其名曰,說成是自己酒后亂性所為,并推卸責任說是謝遜不該勸他加入明教,這才激起了他的恨意,錯手殺害了對方全家。
不過,他自然也省去了自己玷污謝遜妻子一事。
當年他便是以這番說辭騙過的空見大師,如今再用這番說辭來騙空聞、空智三人,自然也是不費吹灰之力。
再加上空聞三人本就對明教,對武當充滿了恨意,下意識便會偏袒自己,對他所說的話,也是深信不疑。
只見圓真跪在地上,臉上充滿了悔恨之意道:
“當日弟子清醒之后,也是后悔不已,任由我那弟子找我復仇,我也只是出手反擊,卻從未傷他性命!”
“本來弟子犯下這等惡行,就算死在謝遜手中,也是罪有應得,但一想到魔教妖人,荼毒世人,禍害蒼生,我又如何能甘愿赴死?即便是死,也要死在除魔衛道的大業上,是以才勤練武功,希望有朝一日能親手覆滅魔教,為武林除害!”
“后來我那弟子為了找我,在江湖上四處殺人作案,留下‘殺人者混元霹靂手成昆’的字樣,我曾數次勸他放下,待我完成屠魔大業后,自會來向他請死,不料他當時已然瘋魔,見人就殺,弟子也是無可奈何,只能一直跟在他的身邊,盡量讓他少造殺孽!”
“再之后的事,想必三位師叔也都知道了,弟子受恩師空見神僧點化,皈依佛門,而恩師得知弟子與謝遜的恩怨后,便決定出手阻止謝遜,勸他回頭,誰知那謝遜人雖已瘋,卻仍是狡猾多端,以詭計欺騙恩師放下防備后,突然痛下殺手,以七傷拳將其打死……”
說到此處,圓真臉上也適時流露出一抹悲憤之意,似是想到了自己出家人的身份后,又立馬平息了情緒,雙手合十,念誦了一聲“阿彌陀佛”后,才又繼續說道:
“三位師叔,這便是弟子與那謝遜恩怨由來的始末,而這些年弟子之所以不敢返回少林,一來是因為江湖上流言四起,弟子不忍因自己一人,而使少林的清譽有所損毀,二來則是知道那張翠山武功了得,且與謝遜沆瀣一氣,欲將我除之而后快,這才不得不隱藏起來,聯絡一些有志之士,共抗魔教!”
對于圓真說的這些事,空智早已知曉,不然也不會將他給帶回來。
而空聞、空性此刻,也是全然相信了圓真的說辭。
不過空聞尚有一事需要向對方確認,當即凝視著對方的眼睛問道:
“圓真,老衲姑且再問你一句,當年在武林中犯下累累血案的,皆是那謝遜所為,與你毫無干系,是也不是?”
圓真同樣直視著對方的目光,斬釘截鐵道:
“弟子愿在佛祖面前發誓,當年的血案與弟子沒有任何關系,否則待弟子死后,定將墮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且不說對方發下的誓言,便是這個眼神,空聞就相信圓真沒有欺騙自己。
不過圓真也確實沒有騙他,因為當年那些事還真就是謝遜一人所為。
如今確認了圓真的身份,又知道他是清白的之后,空聞三人還是有些高興的,畢竟拋開身份不談,對方的武功也不在他們之下,如此一來,少林便算是多了一位高手。
三人中,空性忽然問道:
“圓真師侄,你這些年一直潛伏在暗處,如今突然現身,可是有了對付武當和魔教的辦法?”
圓真沉吟片刻后,分析道:
“如今的魔教,由我那弟子謝遜擔任教主,魔教上下皆聽他號令,已然錯過了對付他們最好的時機,而武當派,除了張三豐之外,又出了一個張翠山這樣的奇人,想要對付他們也同樣不易,弟子這些年思來想去,最終只有一個辦法,或可一試!”
“什么辦法?”
空性忍不住問道。
空智顯然是知道的,不過他盤膝坐在一旁,并未說話。
“借勢!”
圓真表情認真道:“唯有借他人之勢,方可一舉除掉聲勢浩大的魔教和武當!”
空聞聽后,忍不住凝眉問道:
“但不知要借何人之勢?”
圓真面露難色,嘆了口氣說:
“正所謂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非常之事,成非常之功,若以尋常之法,恐怕我等窮極一生,也無法覆滅這兩大教派。”
“而當今天下,有能力做到此事的唯有一方勢力!”
說到這,圓真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瘋狂之色。
空聞、空性聞言,心下驀然一凜,腦海中皆是不約而同的蹦出兩個字來:
朝廷!
空聞頓時猶豫道:
“若是我漢人的朝廷也就罷了,借用外族之勢,只怕會遺禍無窮啊!”
圓真當即說道:
“師叔不必憂慮,有道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雖然朝廷強大,但想要滅掉魔教和武當,卻也絕非易事,我等完全可以作壁上觀,待他們兩敗俱傷后,再借由武林盟的聲勢組建義軍,對抗朝廷!”
“屆時揭竿而起,一舉將韃子趕回草原,推舉一位我漢人中的有德之士坐上皇位,如此一來,不僅我漢室的復興大業可成,還能借助新皇威德,舉全國之力,徹底覆滅魔教!”
“此一計,可救天下,可濟蒼生,絕非為一人之私欲,實乃萬民之所系也!若能達此宏愿,我輩練武之人,雖九死其猶未悔啊!”
聽著圓真那慷慨激昂的陳詞,空聞等人只覺得熱血沸騰,胸懷都不由得為之寬闊了。
他們雖是借用了朝廷之勢,但目的卻是為了推翻朝廷,光復漢室,如此想來,一時的隱忍謾罵,又有何懼哉?
最終空聞等人都同意了圓真的提議,決定由他與朝廷聯絡,促使朝廷與明教相爭。
見目的達成。
圓真叩謝三位師叔時,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