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炭火慢慢滅了,最后一點肉香也被夜風吹散了。
奈良鹿久和波風水門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復雜,還帶著點說不出的沉重。
“豪炎寺,你提的這個計劃……太大了。”
奈良鹿久深深看了一眼豪炎寺。
“我會立刻向三代目大人匯報,一個字都不會漏。”
波風水門用力的點了點頭,金色的頭發(fā)在燈光下特別顯眼。
“木葉的未來,說不定真的要拜托你了。”
豪炎寺只是平靜的笑了笑。
“一路順風。”
送走了這幾個心里各有各的想法的木葉高層,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自來也早就喝得爛醉,嘴里嘟囔著“和平”、“親熱天堂”之類的胡話,被一臉嫌棄的綱手和拿他沒辦法的靜音架著,送去了月見溫泉的客房。
邁特戴也被野乃宇帶著醫(yī)療班的忍者,用擔架小心翼翼的抬走了,他還需要專業(yè)的后續(xù)康復。
熱鬧勁兒過去了。
豪炎寺一個人站在主屋的院子里,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
風吹過來,帶著點土和草的香味。
耳朵邊,是遠處傳來的蟲叫和溪水嘩啦啦的響聲。
不遠處是倒映著月光的銀白麥浪,潮水般起起伏伏,點點星光忽隱忽現(xiàn),竟是互相追逐嬉鬧的螢火蟲。
這片他親手開出來的田野,這會兒顯得特別安靜,讓人心里舒服。
身后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在想什么?”
一個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點喝完酒的懶勁兒,還有剛洗完澡沒散干凈的水汽。
綱手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
她換下了一身戰(zhàn)斗服,穿了件寬松的浴衣,濕漉漉的金發(fā)隨便搭在肩膀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能看出好看的身形輪廓,少了平時那股豪爽勁兒,多了幾分溫婉。
“沒什么,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豪炎寺笑了笑,轉過身,眼神在她傲人之處停下。
“是啊,確實不真實。”
綱手走到他旁邊,跟他并排站著,學他一樣,也抬頭看天上的星星。
“幾天前,我們還在拼命。”
“現(xiàn)在,卻站在這兒討論怎么改變世界。”
她停了停,扭過頭,看著豪炎寺的側臉。
月光下,他的臉部線條很清楚。
“豪炎寺。”
“嗯?”
“謝謝你。”
這句道謝很輕,但很認真。
“謝我什么?”
豪炎寺有點意外。
“謝謝你救了自來也,救了戴……”
綱手的聲音頓了頓,眼神有點飄,沒看他。
“也救了我。”
“還讓我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未來。”
一個沒有戰(zhàn)爭,沒有犧牲,所有人都能好好過日子的未來。
這個她曾經以為只在夢里有,早就被她親手埋掉的世界,現(xiàn)在,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豪炎寺?lián)u了搖頭,語氣很自然。
“守護自己的家,和家人,不是嗎?”
“家人……”
綱手低聲重復著這個詞,眼神有點迷離。
她心里一動,有點暖,又有點發(fā)酸。
是啊,家人。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個曾經讓她覺得扎心,讓她慌慌張張?zhí)娱_的詞,已經變得這么暖了。
歸塵牧場。
這里,已經是她的家了。
而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安靜。
綱手能聞到從豪炎寺身上傳來的,混著土和青草的淡淡味道,干干凈凈的,讓人安心。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那穩(wěn)穩(wěn)當當?shù)男奶暎砩系南x叫聲混在一起,成了一種奇怪的節(jié)奏。
她的臉,不知不覺有點發(fā)燙。
不行,這氣氛太怪了。
“那個……我……”
綱手剛想說點什么,打破這份讓她心慌的安靜。
“綱手。”
豪炎寺卻突然開了口,打斷了她。
“嗯?”
綱手下意識應了一聲。
“你的怪力,很強。”
豪炎寺看著她,眼神特別認真。
“哈?”
綱手愣住了,這個話題跳得太快,她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
“我是說真的。”
豪炎寺接著說,他的語氣里沒有半點拍馬屁的意思,倒像是在討論技術問題一樣認真。
“那種對查克拉的高度壓縮,在瞬間完成提純、凝聚、爆發(fā),最后再準準的放到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這已經不光是忍術了,簡直是一門藝術。”
這次能領悟八極拳,正是因為系統(tǒng)解鎖了怪力,讓他對這門藝術摸到了一點門道。
那不光是靠血繼限界一樣的天賦,更是綱手幾十年下來,一點一點仔細打磨和控制查克拉,才達到的頂尖水平。
聽到自己的絕技被分析得這么透徹,還被豪炎寺這樣一個實力看不透的怪物認可……
這種感覺,比在賭場上贏錢,比任何人夸她的醫(yī)術,都要來得爽。
“哼,那當然!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誰!”
她下巴一揚,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又恢復了那副傲嬌的樣子。
“所以,”
豪炎寺看著她,忽然露出了一個有點壞壞的笑容。
“我想跟你討教一下,關于怪力的更多用法,不知道,綱手老師,愿不愿意教我啊?”
“想學啊?”
綱手雙手抱胸,身子稍微往前湊了湊,挑了挑眉,食指與拇指搓了搓。
“可以啊。不過,我的教學可是很貴的。”
她拉長了音調。
“你打算,拿什么來當學費啊?”
“學費?”
豪炎寺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認真琢磨這個難題。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湊到綱手耳邊。
綱手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往后退,可灼熱的氣息已經撲來。
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悄聲說:
“用一道你從沒吃過的,只屬于你的,獨一無二的好菜來換,怎么樣?”
熱乎乎的氣吹到耳朵邊,像一縷小電流,讓她渾身一麻。
綱手的身子不由得僵了一下,臉“唰”的一下,紅透了。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這一下,漏跳了一拍。
“一……一言為定!”
她裝作鎮(zhèn)定的說,聲音卻帶著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顫音。
看著綱手那難得一見的害羞樣子,豪炎寺笑得更明顯了。
戰(zhàn)爭已經結束,但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他看著這片美如畫的牧場,看著身邊的家人,心里特別踏實,也充滿了干勁。
未來的路還很長。
五影大會,尾獸問題,還有那個躲在暗處盯著的宇智波斑……挑戰(zhàn),一個接一個。
但那又怎么樣?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飽了再說。
“走吧,夜深了,有點餓了。”
豪炎寺伸了個懶腰,打破了這有點不清不楚的氣氛。
“去廚房給你做個宵夜。”
“宵夜?做什么?”
綱手眼睛一亮,對吃的期待一下子就蓋過了心里的亂跳。
“嗯……”
豪炎寺想了想,走向那間永遠亮著暖和燈光的廚房。
“就做一碗,熱氣騰騰的,酒釀桂花小圓子吧。”
“好啊!”
月光下,兩個人的身影,并排走向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