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薇意沉默了,這伸出來的一個手指頭,不是錢是什么?
還有,話也說的太難聽了,什么叫她沒見過錢???
“那你伸出的手指頭是什么意思?”許薇意無語的看著他,繼續道:“還有,你有話不能直說,非要伸出個手指頭,要是那天一不注意手指頭伸錯了,搞不要就折了。”
葛宗逸又伸著他的手指頭,懟到她面前:“我伸手指頭是讓你給我講個八卦,我是在要錢嗎?我能要你錢嗎?”
說著,他還把那跟手指頭在她面前轉個圈:“手指頭還能伸錯?就算我伸錯了又能怎么樣?誰敢折我手指頭?”
許薇意默默的看著他的手指頭,她現在就想給他折了。
“哎呀,行吧行吧。你先干活,干完活了我在給你講八卦?!?/p>
也是沒誰了,人家干活要錢,她干活要聽八卦?
葛宗逸聽到她答應還愣了有下,認真問:“真的?”
許薇意無語,不是,就一個八卦的事情,有必要這么認真?
“真的,保真?!彼€是點了點頭,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葛宗逸聽到她的保證開心了,嘴角咧著一個燦爛的弧度。
“得嘞!這可是你說的,保真!”他像是打了雞血,轉身就奔著那片已經被人松好土的田野,動作麻利得驚人。
許薇意看著他瞬間從“討債鬼”切換到“勞動模范”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把胸腔里那股被氣出來的郁結都排空。
她拖著腳步走到旁邊,靠樹站著,只想先歇會兒。
這都什么事兒啊,別人家老板畫餅好歹也是升職加薪、年終分紅,她這倒好,賺個“八卦”……還是個被強行索要的。
葛宗逸干活是真不含糊,整個人都扎進土里,一會兒抓把土在手里揉搓,一會兒放在鼻尖聞聞,最后還放進嘴里嘗嘗?
許薇意不解,且大為震撼。
放嘴里是什么操作?
嘗嘗咸淡!
不一會兒人從土里出來了,整個人灰頭土臉,跟個偷地雷的一樣。
許薇意看他上岸,就問了:“怎么樣師哥?”
葛宗逸撇嘴搖頭:“不怎么樣,這里的土質太貧瘠了,只能種些根系農作物。而且產量也不會很高,難怪這里這么窮。”
講真的許薇意早有預料,所以她才會在聽到師兄是農業大學時那么興奮。
“師哥,有辦法培育出適合這里土質的農作物嗎?”
葛宗逸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抹了把臉,結果把灰抹得更勻了。
他看向許薇意,那雙在臟兮兮的臉上顯得格外亮的眼睛里閃爍著專業的光芒。
“辦法肯定有,”他語氣篤定,帶著農業特有的、對土地改良的執著,“但急不來。這土缺有機質,微量元素也失衡,砂礫還多,保水保肥能力都差。得先養地,施肥、摻有機肥改良結構是第一步。然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片貧瘠的土地,仿佛在構思藍圖:“…得選對品種。要耐瘠薄、深根系的,或者豆科類能固氮的。直接上嬌貴作物或者追求高產的品種,保準顆粒無收?!?/p>
許薇意聽的認真,最后站直了身體,問道:“那具體有什么推薦?或者需要做些什么前期試驗嗎?”
葛宗逸彎腰抓起旁邊一把剛翻出來的草根,捻了捻:“前期?采樣分析是跑不掉的,得知道到底缺什么缺多少。然后就是小范圍試種篩選品種,觀察適應性……”
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又把那沾著泥土的草根湊近鼻子聞了聞,眉頭微蹙,似乎在辨別什么。
“行,明白了。那這些前期工作……”許薇意看著他試探著問。
葛宗逸也把目光投向她身上,說出一句讓人絕望的話:“完全施展不開。”
“完全施展不開?”許薇意愣了一下,“師哥你不是專業的嗎?就算有困難也不會完全施展不開?或許你跟我說,你需要什么幫助,我來解決,需要先講個八卦嗎?”
葛宗逸聞言瞪了她一眼,“我跟你講正經的呢!”
許薇意:“……!”
她以為對于師哥來說,講八卦也是個正經事情。
“施展不開,意思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當我神仙,空手就能變出實驗室和試驗田?”葛宗眉頭緊鎖地看著這片光禿禿的土地,有種巧婦難為五米之炊的無力感。
許薇意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問題的關鍵。她剛才被“完全施展不開”幾個字砸懵了,現在才反應過來師哥的意思?!叭薄O備?實驗室?”她小心翼翼地問。
這個,還真TM可以有!
腦子里一下就蹦出來,不久前系統引誘她的話。
只要跟陸沉舟生個孩子,TM的她就什么都有了!
“不然呢?”葛宗逸攤開那雙沾滿泥灰的手,“最基本的土樣理化性質分析要做吧?pH值、有機質含量、氮磷鉀、微量元素……這些都靠猜?靠我用鼻子聞用舌頭嘗?那是粗略判斷,想要精確數據和針對性方案,就得靠儀器!這兒有嗎?”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簡陋的田埂和遠處破敗的村舍,答案不言而喻。
“還有,”他繼續道,語氣帶了點無奈,“前期的小范圍試驗篩選品種,總得有塊像樣的、能控制變量的試驗田吧?水肥管理、病蟲害防治都得跟上,觀察記錄生長數據。你看這地,連基本的灌溉溝渠都老化了,肥力更是貧瘠得統一,拿什么做嚴謹的對照試驗?直接把種子撒下去,聽天由命?失敗了都不知道具體是品種不適應,還是缺水缺肥缺管理。這跟盲人摸象有什么區別?”
許薇意沉默了。師哥說的句句在理,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那……那怎么辦?
她聲音低了下去,之前的興奮勁兒徹底沒了,只剩下沉重的現實:難道真去跟陸沉舟生個孩子?
葛宗逸看著師妹一下子蔫了的模樣,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告訴她:“其實這個事情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問題,但是現實擺在眼前,我沒你那么好運,可以和軍部合作,所以,想開點吧。這里能有個軍事藥學研究所,就已經很了不起了?!?/p>